穆徳没有选择倚靠浮水，也没有坐卧，而是笔直的站在这片区域，等待队友送来需要处理的人，庄重的对待每一个逝去的生命，整齐的把他们堆在了一起。猛毒夺走的性命不会沾染一丝血色，穆徳也讨厌血色，浑浊的战场这里犹如一片净土。

穆徳能感觉到天色逐渐的昏暗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半天过去了，超长时间的连续作战让战士们已经到了极限，惩戒队的人也没力气抓人送过来了，海面的战场时不时有生物落下，不过基本都是海兽，最顶级强者方面人类对区区星外种有绝对优势，它们智商远不如我们。

穆徳还有一生力气，他温柔的处死每一个送到身前的人，他不知道他们的过去，这些人也许仅仅是妄图在大海求得一线生机吧，他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错，特别是十多岁的孩童与明显看得出苍发的人在罪民营不占少数。

一些道理穆徳是懂的，但没有历历在目那样震撼，哪怕早有人给他讲过不少，但安全区的一个部落少族长对这个世界没有别人劝告的警惕，此时的青年心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有些不敢挑头，明明是自己堆起来的尸堆，层次分明。这已经上百人了吧，后面已经有些混乱的厮杀已经没人给他送罪人过来了，他们一个队伍就恐怕一天之内处决了几百人了吧，哪怕这里是罪民营区域，哪怕今天是一场决战似的大战，但穆徳却依旧满脑子混乱。

哪怕是自己在过往一个星期狩猎的海兽都比不上今天杀的人了吧！

几颗小小的杏树长在旁边，不化身树人只好暗中结果来恢复体力，只为屠杀而需要的体力，此时穆徳只想挖个大坑，控制着这些杏树的根茎刨着土，虽然大多数人崇尚生前索取大海，死后归还海洋的死法，但经自己手的人还是让他们在土中沉眠吧，不仅仅是自己部落的习俗，也因为同情他们来错了世界，这个世界对沦落于此的人来说应该早就失去了温柔，他们早已受够了苦楚...

......

喘息、兴奋、浑身疼痛，翅膀包裹着身体的姗蒂盯着眼前畏惧自己的星外种群，不张开翅膀早就泡在水中的姗蒂周围没人敢靠近，无论是星外种还是人族，他们知道这个女孩的恐怖，恐怖无法防御的疾病将她附近的生命弄得虚弱不堪。

她操控水的粗浅能力只能将敌人往自己身边赶，被牢牢包围的区域哪怕有削弱也不是她能对付的，在人们认为她作茧自缚的时候她居然自爆了，恐怖的冲击让第一代接触过陆地时代的人心生恐惧。

瞬间带走了一片区域的星外种，而被她杀死的星外种成为她复活的养分，明显状态回到了顶峰。

不过用翅膀裹住自己的她现在只用水流塑形来骚扰到没多大影响了，但也没人会忽视她的存在了，包括仙人。

很明显，死而复生的力量超过的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顶峰有她一席。的确被仙人开战前的话语刺激到了，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她的力量，穆徳随着来到开荒军，姗蒂发现自己已经与他拉开了距离，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让她很不安。

此时没参加战斗的开荒智者团开始了撤军了命令，夜晚对人类战争很不利，而且此时这些星外种已经产生了恐惧，不如将它们放回去，明天一举冲锋的时候它们的情绪还能影响到它们的同类。

明天的一战要让这群对人族之地有企图的家伙在下次开荒军到来前不敢踏入人类之地，星外种有智慧却不是很高等的智慧，不过体质弥补算得上强大物种，而说实话人类挺喜欢这种敌人的，作为中层与浅层间的栅栏再好不过，但要让它们不敢向浅层伸爪子。

姗蒂沉入水中就让水流拖着自己去往住所了，哪怕有翅膀包裹她也感到很难为情，流浪的生涯没有磨灭她所受的贵族教育，羞耻心让她像个正常女孩而缓解了同一战线人类对她的忌惮。

说实话，仙人也被吓到了，他知道姗蒂的战斗极为粗糙，但基础过于好，他认为姗蒂是有潜力突破人类极限的人，但今日小女孩的以力破巧的战斗让他知道小看天下英雄了，那份爆炸连他都有些畏惧，不过也证实了，这个女孩有着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想着越来越强大的海洋生物老人苦恼的自语道：“总不会出现什么一人可挡百万军的神话时代吧！”

不过也只是笑笑，他相信在水中的自爆不会有空中那份威力，终究最强的强者也不低人海战术，这是个有强者的时代，但那个强者终究有限度，处于可以理解的范畴。不过对老人来说，今天女孩的表态的确可以和她谈一谈了，说不定又是一个如穆徳般让他觉得惊艳的人。

......

是夜，一块海礁石上坐着一老一少，能看得到星外种的活动，姗蒂的金色眼睛与仙人的气态触手将他们所关心的区域观察得明明白白，虽然明白明天绝对不轻松，但两人却显得格外悠闲。

“小姗蒂你觉得穆徳如何？不要思考，直接说出你的想法！”

战场之中扰老帅休息姗蒂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事关穆徳她也不想讲求什么理智，闻言直接回话，不慢的语速显示出急切之心，这样的状态颇有想要长谈的意思。

“穆徳他太善良了，善良到天真！”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老朽倒是觉得他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善良，胸中大志有谋略相随，在老朽近三百年的年岁间，与他比肩者少有。”

姗蒂闻言愣了一下，觉得仙人这种层次的人应该不与自己开玩笑才是，不知该自豪还是该反驳，脑子有些乱了，等老人家的下文。

老人却聊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第一代活到现在的人，基本上都能算智者了，人老精适用于每一个人，大灾难的产生是最直接的优胜劣汰，而存留的这群人基本是这个世界的带领着。很多事他们都懂，但格局已成，不敢拼不敢谋，老朽也是其中一俗人！当时山中小道的心中道已经见不到了，要是师父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定要罚我了！

能者有，大海漫漫无边，广阔世界孕育英才无数，百余年便群雄遍地，从在海中能活下来那一刻起，人族便是霸主生物！怎没有能看清大势之人，远征过后，人族遭受大创，形成现在这般外侵不予便内方的病态，生物的进化可不等人类追赶，从第六代开始就探清楚了人族的上限，十个天赋。”

少女一直没出声的状态让老人有些丧气，这个年龄段能和他谈大势的怕就是穆徳一人吧，虽然想法稚嫩但却贴合他的心，而且那是少年自己的想法。

不过还是顺少女意聊了她关心的穆徳吧，老人转口道：“穆徳那孩子是至少老朽见过最优秀的，你很强，有人引导甚至能让人类看到一人之力能达到的极限，牧风、你们一起的圣阳小丫头和那个用毒的小丫头都能堪称天才，在九大国只要不夭折几十年后都是能与我之类比肩的护国人物。”

哪怕是姗蒂得到这样的夸赞也有些暗喜，仙人是在英雄碑都可以刻在最上面的那群人，贵族的儿童读物都有不止一篇他的故事，是活着的传奇。

不等姗蒂开心仙人继续说道：“但是，比起小友相差甚远，你们在成长的时候他便思考人族如何当立这个问题了，而最初这个想法却是幼小时便在思考，一步一步的完善。你所提防的我们支持他作为人族保护伞的缓冲阻止这种大无畏的想法不是我说服了他，而是他说服了我。

人老了都会变得谨慎些，越老越怕死，老朽亦如此，不过他让老朽觉得可以赌一把，就让老朽把最后所能发挥的余热交给他！”

姗蒂动容，不禁问道：“为什么？”

老人笑出了声，大概是调皮的老孩子般道：“你啊你，亏他所言形影不离跟他这么些年，你了解他还没老朽所了解得多！

以前他名不见经常老朽了解不多，老朽所得的消息最开始便是他成为少族长开始，那时候你已经在他身边了，之前老朽可能认知不足，但之后你从未观察仔细，你对他太信任了，你没发现小友聚首之地是怎样的交际圈，物以类聚、穴以群分。

他所熟识的都是九大国强国的领军人物，举些例子众神之地以修尔斯为代表的一系、诺亚海的故事王为首的那群小家伙、自由联盟的海亖曼络体系等等，你仔细想想也能有所察觉吧，不过老朽没猜错的话小姑娘你那时候被自己实力带来的傲气影响你的判断了，毕竟一般你这年纪有几乎天下无敌的能力即便是老朽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自满。

但是小友在圣阳所作所为你没有察觉那便是没智者风姿了，小友当时在圣阳以风间樱为联系认识山源海桐而认识源夜咏，甚至在我之前取得了骑鲸者的支持，不然你以为区区一个战场救人的小组织如何引起我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