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家国(三十三)(1 / 1)

天纵莫敌 越岭山人 1952 字 2个月前

第十五章家国(三十三)

春夜,细雨如丝,汝南城里一片寂静,街上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偶尔传出几只叫春的猫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叫,划破春夜的宁静。雨雾落在房顶,积成雨滴从屋檐上漂下,随风潜入夜空。因为大军派往平舆,街上连巡逻队也省了。重要防卫部门和单位的护卫人员因为人数不够,双岗改成了单岗,还大多缩在门洞里躲雨,有些干脆裹着大衣睡了过去。宪兵队门口有一对木制门岗,在这里站岗的和平建国军一惯是消极怠工的,他们对生活在里面的宪兵从无好感,大家都是列兵,都是下士,凭什么老子站岗,你们在里面呼呼大睡。基本上每个站在门岗里的人都在祈祷,什么时候老天动雷,砸死你们这些日本鬼子臭王八!

也许是祈祷有效,当门岗听到耳边传来:“不许动,动就杀了你!”的轻呼时,还以为在梦中,睁开眼一看,一支三八大盖就在眼前,枪眼正对着自己的鼻尖。门岗知道,找麻烦的来了,说:“别动手,我听话,好汉怎么说我怎么做。”

把门岗的大衣脱了帽子取下,劳伯良让一个士兵站进了门岗,然后对门岗说:“前面带路。”

“去干啥?”门岗傻傻的问。

“杀光里面的日本人。”劳伯良说。

“就凭你们这二十来个人。”俘虏看了看身边,来的大约二十来个,都穿着日式的标配雨衣,黄绿色,帆布挂胶制成,挺重,一件差不多重达两斤。这可是日本人的宝贝,和平建国军的人没有,出去清乡,每到下雨的时候,日本人从背包里掏出雨衣穿上,让淋在雨里的和平建国军口水长流。眼前这些人居然都有雨衣,他们不会也是日本人吧!呸呸呸呸,日本人才不会去杀日本人呢!

“跟我来。”门岗也不含糊,他知道,今天晚上,日本人不死,他就没命,相比之下,还是日本人死比较好。

宪兵队的大门别人不会开,门岗却会,从腰上拔出刺刀,向门上的一横缝插了进去,然后往右一拉,刺刀留在门上不动,门岗轻轻推开左边的门,说:“不能拔刀,一拔刀,门闩就掉地上,会惊醒里面的人。右边的门要从里面开,左边的门才能推开。”

劳伯良拍拍门岗的肩膀,鼓励了一句:“好小子,不错,日本人都睡在哪间房,指给我们就行。”

“不行。”门岗说:“杀日本人,我得有份。平时没机会,有机会不能放过。”

劳伯良乐了,这个和平建国军也有中国人的血性。

在门岗的指引下,先干掉门房里的两个值班宪兵,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左厢房,一路右厢房。至于当中正房,只有宪兵队小队长一人住,此外就是办公区。

十人一路负责一个厢房,劳伯良带着门岗径直走进正房,正房里,传

出鬼扯式的呼噜声,一听就知道里面的人睡得正熟。门岗轻轻推门,木制的门枢“吱”了一声,呼噜声停了下来。门岗连忙止步,侧在门边,劳伯良则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扑向左侧的床边,日本人说了一句话,大概是在问什么回事之类。劳伯良听不明白,却知道了对方的具体位置,直接扑了上去,整个身子压在宪兵小队长身上,右手的军人魂短剑直接割开了对方的喉咙。用军人魂佩剑杀人,劳伯良算是物尽其用。

劳伯良与钟良是同期的中央军校毕业生,不同的是钟良是第六分校,而劳伯良则是校本部毕业,凡中央军校毕业生都会配发一把礼刀,在民国二十三年以前的,礼刀上都会刻上“校长蒋中正赠”字样,因此也称之为中正剑,后期分校林立,毕业生多如过江之鲫,于是,中正剑上就没有了“校长蒋中正赠”字样,中正剑也更名为黄埔剑。校本部毕业的学生与分校的黄埔剑也有区别,校本部毕业学生所颁配剑,剑身不打佩者姓名,只有编号,而分校剑则可见剑主之名,却没有编号,就如同诠叙与非诠叙的区别,所以,校本部毕业的学生身佩黄埔剑是身份的免征,分校毕业的学生则很少佩戴,不想自取其辱。

劳伯良这把剑是不离身的,特别是来到2纵队,军衔往上提了一级,之前的上尉成了少校,作为校级军官,佩上这把39公分长的短剑,更是气派,只是真正派上用场,今天还是头一回。

门岗看到劳伯良以闪电之势,一举拿下宪兵小队长,一颗心才平静下来,他知道,之前的一声门响,差点让今天晚上的行动功败垂成。

不一会,下面的人报告,全部杀死,检查了一遍,没有活口。

劳伯良说了一声:“开灯吧,搜,要什么,你们知道吧。”

“知道。”随手拉亮了宪兵队办公室的电灯。

劳伯良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一片血迹,刚才匆忙之下,居然割开了日本鬼子的颈动脉,喷了自己一身一脸的血。解开武装带,脱下上衣。门岗很有眼力劲,连忙用办公室的面盆给劳伯良打了一盆水来。

劳伯良在脸盆架上扯过一条毛巾,闻了闻,一股子腥臭味,估计是宪兵队长用的,从床上拿过自己的佩剑,用毛巾细细的擦干净,插进刀鞘,然后用手在脸盆里掬着水,洗净脸上的血迹。

门岗问:“长官,你们想找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也帮忙找。”

劳伯良笑着说:“也没想找什么玩意,就想找点钱。”

“咳!”门岗笑着说:“不早说,我知道在哪里。”

“你知道在哪里。”正把办公室翻得乌烟瘴气的弟兄们停下手,望着门岗。

门岗说:“跟我来。”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绕过正房,来到侧面的库房,门岗一脚把门踢开

,跟在身后的人用手电一照,这里面东西不少,一袋袋的米粮,一箱箱的罐头,一捆捆的干肉,一包包的盐巴,还有子弹、手榴弹和药品。门岗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到墙角,拖出重重的一个麻袋,说:“这才是好东西。”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过了一会,才有人喊着劳伯良:“大队长,快过来,发财了。”

劳伯良好不容易才在鬼子的军装里找到一件合适的穿上,日军的军装上衣普遍偏小,裤子则普遍偏大,总算找到一个大个子日军背包里有一件干净的上衣,劳伯良穿上,刚刚好。弟兄们正把两个厢房里的军备往外搬,日军宪兵的装备,比普通士兵的更好一些,下等士兵装备的是三八式短管骑步枪,上士以上的,就是南部十四手枪,凡是只装备手枪的日军士官,都会同时配备一把士官短剑,日军的士官短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刀,单面开刃,连刀鞘四十公分,刃长二十公分。这种短剑在海军部属于常规装备,但是在陆军部只有陆军航空兵和宪兵部队才能佩备,算是高级装备,劳伯良的人一看就爱上了。

听到有人叫,劳伯良走了过去,其他人也跟着劳伯良蜂拥过去。来到库房前,劳伯良也傻了眼,六麻袋的银元大光洋,真正亮瞎狗眼。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光洋?”劳伯良问门岗。

门岗说:“宪兵队在汝南的工作除了监视我们,就是回收银元,用老头票回收,也用粮食回收,价格不低,老百姓家里藏有的,也愿意拿出来跟他们换。”

“那你知不知道,日本人的老头票放在哪里?”劳伯良问。

“那玩意在洋行,这里没有,有的也是宪兵队的生活费,不会太多。”门岗说。

“你带我去洋行。”劳伯良对门岗说完,再交待带队的小队长:“你们负责这里的物品,我不管你们怎么弄,找车还是自己扛都行,必须一点不少的带回平舆。”

门岗看着外面的细雨,对劳伯良说:“长官,能不能给一件厚衣服,一件雨衣。”

“行,自己去找。”劳伯良一口答应。

门岗转身跑进正房,先把宪兵小队长的南部十六连同武装带扎在腰上,再把小队长的日式呢大衣穿在外面,再把小队长的雨衣从行军背包里取出,想了想,把行军背包背在身上。在门口等他的劳伯良提醒说:“去试试日本人皮鞋,肯定比你那双布鞋强。”

门岗一听也对,试了试床面前的日军皮鞋,大小正合适,说:“日本人狗日的长脚不长个,看着个子不高,可鞋子不短。”

“合适就行,走吧!”劳伯良说。

两人随即冲进雨中。

有人带路,穿过小巷,洋行原来并不远。看到洋行门口站岗的弟兄,劳伯良把雨衣帽子推开,走了过去,这种时候,如果不表明

身份,那是要挨枪子的。洋行门口,是整个汝南城唯一有通宵路灯的地方,门岗远远看到劳伯良过来,连忙迎出来,把劳伯良带到能够避雨的门洞中。

负责洋行的是劳伯良大队的二中队长,看到劳伯良来到,有点为难的请示:“大队长,洋行里的人怎么处理?”

“有多少人?”劳伯良问。

“杀了一个,还有八个人,都是日本商人。”二中队长说。

“钱都找到了吗?”劳伯良问。

“找到了。”二中队长说:“开始他们还不愿意交待,杀了一个以后,全交待了,仓库,钱箱,连夹壁墙也打开了。”

“钱弄到手,这些日本人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劳伯良想了想,说:“杀了吧!”

“慢着!”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劳伯良回头一望,是钟良,惊讶的问:“支队长怎么来了?”

二中队长却很诧异的看着劳伯良,他早就看到钟良了,就跟在劳伯良后面几步,还以为是跟劳伯良一起来的。劳伯良却知道,此时的钟良应该在平舆,自己离开平舆时,钟良带着特务小队一个组在平舆潜伏。

“阳桥打完了,莫老大和钟参座回到平舆,我不放心你这边,让人开车送我过来。”钟良说:“没想到汝南下雨,车在雨中,慢得像乌龟爬。”钟良说:“交待下去,所有的日本商人都不要杀,带回平舆。”

“带回去有个屁用。”劳伯良不解的说。他有点不太愿意带,毕竟带物品容易,带大活人累赘。

“老大说了,到时出个价,让日本人自己赎回去。”钟良说:“你们弄完了,弄上战利就走,我还要留下来,去拜访一下张启璜。阳埠一战俘虏了四百多伪军,这些人除了愿意投奔我们的,死硬份子我们拿着也没有用,不如赎给张启璜,多少还能得上几个。洋行和商行的日本商人可比伪军值钱,你要是都给杀了,那可是跟钱过不去。”

劳伯良噎得眼白直翻,这种天马行空的心思,只有莫老大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