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国师府大公子黄鸿山遇刺身亡之事已经闹得全城沸沸扬扬。
国师府到处抓人排查凶手,青楼,饭馆,赌场等等,只要是黄鸿山等人经常去的地方,无一幸免。
在上京国师府也不敢太过放肆,排查不是后立马放人,但是许多人回来后却成了痴儿,举办国师府滥用私刑,但一番检查又找不出伤口,国师府推脱是他们自己被吓傻了,与他们无关。
一时间整个上京人人自危,史官刚下朝又跑回去参了国师一本,圣上怒斥国师回去闭门思过,罚俸三年。
此事就此而过。
红袖阁
李思月和小碗在房间里面面相觑,阁里的姐妹都被送回来了,但是有好多人成了傻子。
包括商姑姑。
还存有神志的几位姐妹也是有点迷迷糊糊,说不出在国师府里遭了什么罪。
商姑姑痴了,她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姐姐,知道她痴了后,她的亲戚们争先恐后的跑过来要财产,有个大龄偏远亲戚,抢了她们其中一个痴傻了的姐妹的卖身契就要将其拉回家。
众姐妹哪里肯从,就在红袖阁扭打了起来。
李思月在商姑姑被带走的时候就将整个红袖阁翻了个遍,找到了储存卖身契的地方,在发现商姑姑傻了后,她抓起自己和小碗的卖身契就回了房间。
小碗已经打包好了行李,坐在地上叹气。
她刚刚去了趟陆府,想找陆远泽,发现陆远泽还没回来,只能回来看着自家小姐。
李思月思考良久,当断则断。
“小碗,带上贴身衣物,银两,我们从后面跑出去,不要管什么东西了,能带多少带多少,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后面就是之前小碗带着陆远泽进来红袖阁的地方。
楼下一堆人打打闹闹,商姑姑的亲戚还有些是有品级的官员,不然这红袖阁也开不起来,他们带着衙役就在门口守着,根本不可能从那里走过去。
反正她们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好的小姐。”
小碗是个手脚麻利的,马上把大包裹拆出来,又分成三四个小包裹,跟着李思月遛到她们之前的那个房间。
小碗一看,那根杆还在,顿时一喜。
“小姐我先下去,然后你把包裹丢下来给我接住,然后你再爬下来。”
小碗爬过很多次,她一只手握著窗边,李思月拉住她手腕,小碗脱了鞋,把脚伸过去把杆子夹住,然后轻轻拽过来。
把杆子放好之后,小碗顺着杆子直接就滑了下去,李思月看着小碗落地后松了口气,把包裹丢了下去,在她准备下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小贱人,还敢跑?”
是商姑姑的姐姐,商英,她儿媳肚子没动静,她之前就想着来这里给她儿子纳妾,她当时看到李思月的模样就满意的不行,看上去就是好生养的,而且她卖艺不卖身,比较干净,他儿子对李思月的模样也很满意。
只是商姑姑要价太高了她不乐意,两人因此还闹了一顿。
她听到她妹妹痴傻了第一时间就过来了,翻了一通那些卖身契没找到李思月的,就想着先上来看住,一开门就看到李思月在爬窗户。
“给我抓住她。”
她招呼两个小厮就要去抓她。
“已经有人为我赎身了!你们不能抓我!”
已经赎身了?难怪找不到卖身契。
不过她心一横,她丈夫在大理寺做事,怕什么?难得有个她看上的,大不了到时候把银子还给他,她妹妹痴傻了她定是要把她带回家的,能分不少钱。
“吓唬谁呢?”
抓住重新卖一次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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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小碗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吓了一跳,就要顺着杆子爬回去。
李思月心一横,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还好这里的二楼算不得太高,但她脚也起了个大包,肿了起来。
小碗是个力气大的,背起李思月还能扛几个包裹,踹到杆子后就跟小牛一样就冲了出去。
两个小厮想跳又不敢跳,看着商英盯得不敢抬头,赶紧冲出门外追去。
楼上的动静不小,夜香听到李思月跑出去的动静后,冲过去抢卖身契,但她不识字,不知道哪个是她的,索性全给抢了过来。
那老头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抢,一时不慎还真被抢了过去。
“姐妹们,咱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给卖第二次!”
夜香狠狠的盯着他们,想冲出去但是根本冲不出去,她们许多人都是被父母卖进来的,在这里也还好,商姑姑不会强制逼她们接客,客人给的赏银也能留一部分。
要是再被卖了,再是遇到些狠的,这辈子就全毁了。
“那怎么办?”
其中一个姐妹唯唯诺诺道,她怕死了,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不知道怎么反抗。
“报官,国师府害的商妈妈成了痴傻,我们要状告国师府!国师府得为我们负责!”
夜香心一狠,她伺候黄鸿山他们的时候,听到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点小事压下去就行了。
对,她们是小事,她们是贱籍,但国师府不是,而且她们现在的下场都是国师府害的。
她们要把小事闹成大事!
大事就有人管了。
“夜香你疯啦,状告国师府,你不想活了吗?”
“难道我们被他们带着就能活吗?”
夜香红著脸,自嘲一笑。
她是很羡慕李思月的,以前就很羡慕,羡慕她的胆识,前几日,李思月一直养著的那个男人说要为她赎身,她在门口听到了,更羡慕了。
她没有那个勇气,但她对李思月的路充满向往,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钱,就快要能为自己赎身了,她要做一个良人。
她快了,她觉得这次伺候完黄鸿山,嘴巴甜的多捞些好处,可能就能为自己赎身了。
她为自己赎身,她会刺绣,她会弹琴,她还会做饭,她还知道怎么哄男人开心。
她都想好了,她要去找大夫,看她还能不能生,能的话她就去别的地方,看下有没有人不嫌弃她,她能相夫教子。
不能生了也没关系,她自己也能养活自己,有骨气的从来不止一个李思月。
该死的偏偏出了这档事。
她恨。
“我们的年纪可都不小了,没有好人会买我们,买我们也是去干一辈子脏活累活,没几年就老的跟个阿婆一样。”
在这个十四岁议亲,十六岁出嫁的年龄,她们好多都过了二十岁了,真的不小了。
夜香环视一周,冷喝:“你们怎么选!”
有不少姐妹将夜香围成一个圈,将其护在中心。
那几个老头笑了,根本没把夜香的话放在眼里,烈好啊,烈点好,这样才有味道。
刚想喝止,就见一个老头身着朝服钻了进来,笑眯眯道。
“本官叫洪涛,是一个小官,刚刚是哪个小丫头吵着要状告国师府啊?”
他是史官,今天刚参了国师府,本来想下朝后凑个热闹的,结果还有收获。
他看着夜香,眼里带着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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