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太岁头上动土,陈瑞文中毒(1 / 1)

贾瑄当夜没有留宿林府,雨夜中,他撑著油纸伞回到客栈。

客房内,卫若兰正擦拭著佩剑,陈瑞文则在灯下玩着一把九连环。

两人见贾瑄回来,立刻上前询问。

“如何?”

“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贾瑄将湿透的外袍挂在架子上,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放在桌上。

“扬州盐税亏空,涉案银两不下千万。”

“这数目抵得上半个国库了!”

陈瑞文快速翻动账簿,脸色大变:

“林姑父已中毒多时,命在旦夕,明日我要去知府大牢见一个叫程铁柱的人,他是此案关键证人。”贾瑄声音低沉。

卫若兰收剑入鞘:“知府大牢?那里鱼龙混杂,你一人去太危险。”

“我有林姑父名帖,料想知府不敢公然为难。”

“不可大意。我父亲虎贲将军与两淮兵营统领有旧,必要时可调兵相助。”

说著卫若兰从腰间取出一枚铜符放在桌上:“这是调兵信物,我已派人送去拜帖。”

贾瑄拍了拍卫若兰的肩膀,此刻他明白景泰帝为何派他?行,的确是如虎添翼。

“如此甚好。明日我们分头行动,若兰兄负责联络兵营,瑞文继续查访盐商动向,我去会会那个程铁柱。”

此时,隔壁厢房内,妙玉正坐在窗边翻著《陆羽茶经》,夌婆子刚点燃一炉檀香,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小的送茶来了。”店小二的声音透著几分刻意讨好的殷勤。

夌婆子开门婉拒:“不必了,我们自己备了茶。你送去隔壁贾公子那里便是。”

店小二却不退下,反而推门入内,将茶盘放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隔壁几位爷那儿也备了茶。这是上好的龙井,掌柜特意吩咐的。”

说完也不等回应,躬身退了出去。

夌婆子摇头叹道:“这店家真是没个规矩。”说著就要去倒茶。

“慢著。”妙玉突然抬手,鼻尖微动。

她自幼对茶道钻研极深,便是山间清泉与井水泡的茶都能分辨。

此刻那茶壶中飘出的气息,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妙玉接过茶壶,轻轻掀开盖子。

只见茶汤清亮,茶叶舒展,看似寻常,但当她将茶盏凑近鼻尖,那股异样的气味更加明显,像是被刻意掩盖的苦杏仁味。

“这茶有问题!”

妙玉指尖一颤,茶盏当啷落在桌上,“夌妈妈千万别喝!”

夌婆子吓得后退半步:“姑娘说这茶……”

“快!去隔壁!”

妙玉顾不得解释,提着裙摆冲出房门,径直去往贾瑄几人的客房

屋内,贾瑄刚端起茶盏。

烛光下,琥珀色的茶汤映着他沉思的面容,陈瑞文已经仰头饮了半杯,卫若兰正吹着茶沫准备啜饮。

“别喝!”妙玉猛地推开门,声音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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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是一惊,陈瑞文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刚咽下一口茶水。

妙玉冲上前,一把夺过贾瑄手中的茶盏。

她的手指冰凉,触到贾瑄温热的手背时明显在发抖:“茶里有毒!”

“什么?”卫若兰立刻放下茶盏,脸色煞白。

陈瑞文已经站起身,拇指抹去下巴上的茶渍,眼神惊慌:“我喝了半杯。”

妙玉急得眼眶发红,却强自镇定:“快吐出来!这是断肠散,用苦杏?提炼的,半个时辰就会发作!”

贾瑄立刻抓过铜盆递到陈瑞文面前,陈瑞文猛地按住腹部,硬生生将刚饮下的茶汤呕了出来。

“李妈妈,快去我房里取白瓷瓶里的药丸!用温水化开三粒!”妙玉催促道。

贾瑄按住陈瑞文颤抖的肩膀,对方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今天真毒若是自己和卫若兰中招,两人还能硬挨过去,偏偏是陈瑞文,这下真是要吃足苦头了。

贾瑄转向妙玉,声音紧张:“可有解法?”

妙玉咬著下唇点头:“幸好发现得早。我带的清灵?能解百毒,只是会受些罪。”

“药来了!”李婆子捧著药碗匆匆赶来。

陈瑞文勉强睁开眼,颤抖著伸手去接,妙玉见状,竟不假思索地握住他的手腕,亲自将药碗送到他唇边。

“慢些喝。”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苦药入喉,陈瑞文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清灵?化开的药汤,比最浓的苦丁茶还要难以下咽,他强忍著作呕的冲动,硬是将整碗药汤咽了下去。

“按住他!药性相冲,会疼得厉害。”妙玉着急道。

贾瑄和卫若兰连忙按住陈瑞文。

妙玉跪坐在旁,她注意到陈瑞文虽然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牙关不再出声,这般隐忍,与平日谈诗论茶时的儒雅模样判若两人。

“再忍忍,药性发作时越疼,毒排得越干净。”

妙玉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哄孩子。

她想起这几日船上,陈瑞文与她一边烹煮茶叶一边讲解各地茶俗,那专注的神情,与此刻痛苦扭曲的面容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头莫名发紧。

突然,陈瑞文剧烈抽搐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正好溅在妙玉雪白的裙裾上。

“毒血出来了!”

妙玉却顾不上衣裙,反而露出欣喜之色,她扶住陈瑞文摇摇欲坠的肩膀,发现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陈瑞文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间看到妙玉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真切的担忧。

他想开口道谢,却只发出几声气音。

“别说话。”

妙玉制止他,转头对李婆子道:“去熬些甘草水来,要温的。”

等到陈瑞文情况稍稳,妙玉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迅速收回手,恢复往日清冷模样,只是耳尖微微发红:“这毒虽解了,但伤及肺腑,需静养三日。”

她起身时,裙摆上的血迹已渐渐晕开,陈瑞文望着那痕迹,虚弱地开口:“弄脏了姑娘的裙子……”

妙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不过一条裙子罢了。”

卫若兰将陈瑞文扶上床榻,替他掖好被角。

两人原本以为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今日危急关头,倒是瞧出陈瑞文、妙玉竟有一丝真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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