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凶手的真面目(1 / 1)

从李元芳开始 兴霸天 3387 字 10个月前

神乐宝船。

一道道身影朝着这边飞来,本来下意识往船舱里走,见到船头立着的那位,又发现冲虚子和昙阳子在甲板上站定,只能在外找位置。

包括赶来的锦衣卫朱仲一行,都有些莫名其妙,船舱内自成空间,宽敞舒适,甲板上位置有限,以致于两派的大部分道士,不得不驾风位于一旁,有什么话必须要在外面说?

冲虚子和昙阳子其实也不知道。

他们是被罗万象和龚可佩找来的,倒是听了解释,知道了这位判断,凶手就存在于两派之中,并且已经确定是谁。

眼见人数聚集,满头银发的女冠昙阳子早就忍不住了:“此番能入龙宫,李先生居功至伟,有话不妨直言。”

冲虚子倒是铺了路:“李先生召集,是为了查清楚自出海以来,有贼人假托龙王之名,数度托梦,又掳走了玉璇师妹,入龙宫凶险难测,如果再加上这暗藏的敌人,那更是凶多吉少,必须要将之查清!”..

李彦点头,开门见山:“不错,此次请诸位来,正是为了捉拿内奸。”

所有人的神色都肃然起来。

内奸,这是一个无论何时,都破坏巨大,深恶痛绝,也令人在感情上难以接受的存在。

尤其是修行者,深居简出,关系简单,往往师门同门就是平日里交际的一切,自然不希望身边亲密之人,真实面目是贼人的奸细。

李彦提出过中土修行者里面有奸细,是早有的事情,但那时尚且有正一道在,大家自然将矛头一致对外,现在这里只剩下朝天宫与神乐观两派弟子,奸细自然就出自于他们两派。

昙阳子脸色难看起来,冲虚子轻轻叹了口气:“敌在内,不在外,可有根据?”

李彦道:“之前的几点根据,罗道长和龚道长已经转达,不再赘述,此时我再补充两个方面。”

“第一,出海当晚的龙王托梦,目标多为正一道弟子,朝天宫有十人不到,神乐观一人都没有。”

“当时以为,是正一道弟子修行不够,心境不足所致,可如今想来,这个理由恐怕站不住脚,正一道此来也是精锐弟子,或求功心切,但若说神乐观一人都无,不奇怪么?”

昙阳子目光凌厉:“李先生之意,是此等安排,说明贼人出自我神乐观?”

李彦摇头:“不,这样未免太过明显,倒更像是作法时,要避开神乐观。”

昙阳子听不懂了:“无论是何旁门左道之术,作法之时都有痕迹,贼人若是出自内部,更要避着同门,逃过这么多双眼睛,那就更难了……不是老身袒护同门弟子,若是贼子真有那么深厚的修为,直接出面做过一场便是,何必藏头露尾?”

李彦道:“确实,施展避水咒,都十分影响战斗,大规模作法隐蔽,更是困难至极,何况三番五次地托梦?”

“我原本以为,奸细专门负责传递消息,托梦作法的另有其人,直到龙宫之外,依旧出现了龙王托梦,这就说明两件事并不是分开,是同一位为之。”

“而后对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了玉璇道长,这就不仅仅是内奸,而是一位实力高强的凶手!”

“正因为觉得凶手实力惊人,我也尝试布置陷阱,引蛇出洞,可惜对方有所动向,却足够忍耐,没有真正出手……”

“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一位很强的对手,狡诈、隐蔽、克制,拥有潜伏者的一切优势。”

众道士这才明白,这位居然在暗中做了这么多,锦衣卫的朱仲更是眉头挑了挑,他身为智多星,都没有这般细致入微的观察。

李彦道:“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情况又有蹊跷。”

“其实这段时间,我还担心,玉璇道长不是唯一,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失踪者。”

“毕竟能无声无息掳走一位前辈道长,那也能对其他人下手,只要失踪的人数增多,无论怎样鼓舞士气,都免不了受到影响。”

“可至今为止,没有第二位失踪者,神禁顺利布置,龙宫结界的突破也没了阻碍。”

“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凶手突然没动静了呢?”

两派人员陷入思考,锦衣卫的朱仲也在沉吟。

昙阳子憋不住了:“李先生直说便是,都到这份上了,还猜谜么?”

李彦并非卖关子,而是一股命令探出,朝着四方传播,嘴上接着道:“既然此路不通,那不妨换个角度思考,会不会因为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让我们高估了凶手的能耐,对方实则办不到呢?”

“能趁着诸位进入梦乡,伪装龙王托梦,确实是其能耐,但玉璇子的失踪,或许只是一个意外的巧合,在先困住了那位道长后,凶手才意识到,可以利用这件事情,以龙王回魂为威胁,制止大家进入龙宫……”

“而发生了失踪事件后,诸位警戒性上升,互相照应,凶手也就不敢随意下手,以免暴露了自己的特征,被揭破真身……”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有这样矛盾的凶手么?

李彦看向冲虚子:“南京之时,冲虚道长赐予了罗道长一件法器,可否取出一观?”

冲虚子不明就已,但也摊开手掌,一座小巧玲珑的五层宝塔徐徐浮现出来。

这就是此前南京城内,这位老道士赐予罗万象的法宝夕照塔,用来镇压罗妖人,后来赤炼激发大妖遗物,将夕照塔一口吞下,不过最后又被冲虚子收回。

“果然这件法器里面,是没有器灵的……”

在李彦以往的认知中,有器灵,能够与主人沟通,是法宝高端的体现。

但对于这个世界,许多原有的常识,都可能颠倒。

丹药丹气外泄就是最好的例子,宁愿浪费药力,也要确定是否有毒,这是适合环境的调整。

同理法器有灵,也是不合适的,因为有灵就代表着有污秽的可能,还是一件纯粹的死物工具,更能放心。

所以无论是那些仙佛大能,随手抹去宝器内的灵性,还是这个时代特意压制,器灵都是少之又少。

以夕照塔举例,冲虚子终于明白了这位的意思:“李先生之意……凶手是器灵?”

李彦道:“若某件宝器,生出器灵,可否察觉?”

冲虚子道:“当然可以,众弟子听令,取出所有宝器!”

“是!”

两派道士听命。

来此的都是皇家道观的精锐弟子,宝器的质量暂且不说,但数目出人意料的多。

一个个祭起贴身祭炼的宝器,掐诀查探,然后纷纷回答:“没有器灵!”“没有器灵!”“我的也没有器灵……”

昙阳子也祭出了三件宝贝,仔细查探后,确定了没有隐蔽的器灵:“李先生所虑不无道理,但我们这些宝贝都是贴身携带,它们就算生出灵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办下那些事情。”

“是的,但诸位似乎还忘了一件时时刻刻存在着,却无法贴身收藏的宝器……”

李彦朝脚下看去。

轰隆!

话音刚落,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震动声,驾风而起的道士如鸟儿四散开来,立足于船上的道士则大惊失色,感受着脚下那股难以形容的感觉:“船……船活了?”

不仅是活。

甲板开裂,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生出,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在狠狠吸气,然后那布置成福地灵区,内部宽敞,居住舒适的船舱,倏然间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朝着众人狠狠吞了过来。

自从出海后,一日离不了,却又毫无存在感的宝船,才是凶手的真面目!

不过面对这一击,并不需要考验反应力。

“镇!”

因为所有人本来就都取出了自己的武器,直接顺理成章地迎战,冲虚子更是祭起夕照塔,犹如一轮昊日嵌在水天一色中,铺开万道光芒。

“水族!”

而李彦则发动号令,他之前一直暗暗调动的水族,立刻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彭——!

一瞬间各种澎湃的法力化作一股飓风,形成了惊天一撞,各个四散开来的人群好似一个冲天水柱散落开来的水花,朝着各处落下。

而自始至终,李彦都立于船头,一手负后,号令水族,一手下按,循着第六感的奇妙感应,直指目标:“人质在那里!”

裂开的船舱中,密密麻麻的空间暴露出来,其中一间看似堆放杂物的地方,正有一位女冠抱着一个庞大的酒坛子,呼呼大睡。

龚可佩驾驭一柄剑器接近,见了大喜过望:“白师叔!是白师叔!”

女冠迷迷湖湖地抬起头,朝外看了看,抱住酒坛子的手依旧不松开:“唔……谁喊我?管她呢,干!嘿嘿嘿,干了!

龚可佩的喜色消失了,别过头去。

昙阳子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探出,倏然一点,太阴星起,神禁发动!

李彦这时才飘然离开,就见一轮清冷的月光洒下,相比起夕照塔的光芒万丈,这轮从海上升起的明月,犹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风,霎那间就将张牙舞爪的宝船包裹了起来,镇压住了凶威。

一击定乾坤!

无论是道士还是水族都停下攻势,冲虚子收回夕照塔,带着锦衣卫腾空飞起的朱仲也放下心来。

然后就见虚空一震,噗的一下,一道身影被狠狠吐了出来,划过弧线,砸进海中,咕都咕都地沉了下去,正是醉酒的玉璇子。

“让她去,淹死活该!

龚可佩刚要去捞这位师叔,却在师父暴怒的声音下止步,而话音落下,昙阳子的神情又变了:“嗯?”

太阴星动,月光一暗,那艘宝船神龙摆尾,撞开神禁,闯了出来。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如意宝珠 这位主人心胸宽广全靠努力从来不受**

“怪不得,我们之前一直在凶手体内,对方当然不上钩……”

如此大的场面,将小倩也给引了出来,猫在李彦的袖子里,偷偷观察。

自从看了《神霄法箓》后,李彦很清楚这些名门正派,对于旁门左道的接受程度很高,并不似设想中那种看到鬼物妖类都要赶尽杀绝的模样。

所以陶道人那时才敢带着小倩这灵鬼四处走,小倩最初实力低微时,罗万象等人肯定也察觉到了鬼物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过问,只因这并非了不得的事情。

既如此,现在让小倩长长见识也好,毕竟这一幕实在难得。

李彦颔首道:“对于宝船来说,把功德涅槃图挂在床头,这就是在眼皮子底下布置陷阱,自然不会出手。”

“这也是教训,环境不同,以前的思考方式要随之改变……”

“若说内奸,所处的工具是最为合适的,一切情报都瞒不过去,其实早该把环境考虑进去,不能只看生灵。”

小倩哦了一声:“那它强么?”

李彦道:“谈不上多强,但也肯定不弱,之前只是蛰伏,毕竟它是最完美的偷学者……看!”

眼见自家门派的宝船,突破了自家门派的封锁,昙阳子的眼神凌厉了起来:“你居然对‘太阴星环’有几分掌控,是准备等我们进入龙宫后,再窃夺神禁的控制权么?”

一道威严愤怒的女子声音,从宝船内部发出,隆隆作响,回**四方:“入侵者,速速离开龙宫,如若不然,东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不好!所有的船都变了!”

话音落下,惊呼声四起,驾云而起的道士发现,变的不止是一艘。

这艘宝船最为巨大,表面上没有太一道那般雕栏画栋,富丽堂皇,实则内部空间广阔深邃,别有洞天,使用的灵材是很宝贵的。

同来的还有六艘宝船,大小和用料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但此时它们都开始发生异化。

有的船舱也开裂成巨口,嘿嘿怪笑;有的船尾翘起,如同灵活的鱼尾,不断拍击;有的左右侧长出了船桨般的巨大手脚,划拨海面。

“跑喽——跑喽——!”

虽然没有这艘宝船如此彻底,却也不再受朝天宫和神乐观控制,在大呼小叫中,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飞驰出去。

“追回来!”

冲虚子沉声下令,罗万象立刻架起剑光,带领弟子去追。

李彦目光微动,同样下达命令:“水族众将听令,将船拦下!”

“是!!”

被选拔出来的十大水族头目,终于能回答出清晰的声音,带领各自的士兵,一窝蜂地朝着船只追去。

如今他们正在大海之中,且不说驾云无法持续多久,那些船只里也有着物资和食物,必须保住。

众弟子有条不紊开始追击,以冲虚子和昙阳子为首,十数名同辈的道士,则将神乐宝船围了起来。

龚可佩也在其中,是唯一的小辈,一身剑气锋芒不逊于其他,性如烈火,御剑出手:“弟子先来!”

话音刚起,一剑斩出,剑啸之声直接卷起浩大的海啸,层层叠叠,倏忽千重,朝着宝船当头落去。

随着她的出手,各色宝光绽放,一场大战拉开。

“哇!”

小倩看得目眩神迷,激动的同时,也开始参照自身所学。

她境界较低,《太渊镇法》已经足够现阶段学习,再参与到了功德涅槃图的祭炼中,修为也是突飞猛进,非往昔可比。

外面动静极大,小龟也从另一个袖口里面探出脑袋。

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又缩回去啃丹药了,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却是毫无变化,依旧是巴掌大小。

李彦津津有味地看着,渐渐的目光从两派道人的剑诀法咒,转到了宝船上,眉头扬起:“这灵性气息怎的如此熟悉?”

与水族、小龟参照对比,李彦目露恍然,完善了细节:“弄了半天,是这宝船把我给水族的丹药,吃了回扣了,怪不得最后一次托梦时,独独漏了我,灵性增长得倒是快,知道谁不好惹……”

之前看那些水族歪瓜裂枣,挑了半天都挑不出来几个像样的,还以为仓促之下就该如此。

如今才发现,他投入大海中的灵丹药效,被这艘宝船第一时间吸收,剩下的再给那些虾兵蟹将。

这或许也是对方如此强横的原因,大把大把的灵丹撒下去,灵性进一步唤醒,自然今非昔比。

不过即便如此,在众人的包围之下,宝船也是渐渐落于下风。

它显然监视着众道士的一举一动,对于所有人的手段都很熟悉,在知己知彼上做到了极致。

但受限于自身的条件,终究是一件运输型的法器,并不具备强大的战斗效果,最大的优势就是隐蔽性。

现在被揭破真身,哪怕摇头摆尾,左冲右突,希望往水底下潜,却也全部宣告失败。

眼见没有了希望,器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并无半分畏惧,反倒是有股视死如归的坦然:“你们会葬身东海!葬身东海!!”

众道士并不理会,各种攻势往上招呼,没有将船体打得四分五裂,更像是试探与扫描,要将器灵依附的具体核心找出来。

毕竟以皇家道观的财富,建造出这么一艘宝船,也很不容易,接下来回归陆地还要用到,将之毁去确实痛快,后面则有头疼的地方。

所以最好的办法,无疑是把船体保留,将器灵泯灭。

当然,这是在目前局势还能控制的情况下,为首的几名道人都蓄势以待,倘若发生意外,他们就会当机立断,先毁了这艘宝船,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不过李彦还有许多疑问需要解答,等待围攻的节奏趋于稳定,开口道:“我们是为救治龙王而来,并非敌人,阁下既然口口声声要保护东海,为何视我们为敌呢?”

听着这位发话,众道士正义的围攻慢了一拍,让宝船器灵能够有回答的空闲:“你们议论着要斩龙王,还不是敌人?”

昙阳子大怒:“你偷偷潜伏了那么久,当知我派从不妥协,龙王若入邪,为何不斩?况且你也不过是一个器灵,有何资格说这些?”

李彦则平和地道:“我之前有言,即便天地污秽,福德正神也能有几分控制,不会堕落到无恶不作的地步,土地神祇如此,龙王自然也是如此……我们对龙王有着信心,反倒是要维护东海的你,不相信龙王?”

宝船器灵根本不理昙阳子,一股凝如实质的视线探了出来,落在李彦身上,露出浓浓的忌惮:“你要趁机控制水族,你有控制水族的能耐,你是威胁最大的敌人!”

李彦道:“东海无主,我才重新聚拢水族,以免被外贼所用,龙王回归,清除污秽,自当归还。”

宝船器灵冷笑:“我不信!我不信!”

李彦想了想,袖口一张,一颗金丝绑住的宝珠飞了出来。

如意宝珠开裂,一枚丹药在舌头上滚动着,发出很不雅观的声音。

李彦道:“你们器灵之间的交流更加方便,别含了,说词!”

如意宝珠咕嘟一声把丹药吞了下去,然后好似噎住了:“说词……说词……”

李彦目光一斜,宝珠的气突然就顺了,以恭敬的语气道:“这位主人心胸宽广,豪情万丈,诸般**于他而言,都只是清风拂面,不值一提,从来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岂会贪图这群小小的东海水族?”

“不要这般溜须拍马,正常些说话。”

李彦皱了皱眉,虽然不可否认,这些优点在他的身上都有所体现,但如意宝珠陈述的方式未免浮夸,说出来不足以取信于人。

所幸这宝船的器灵,似乎真的有些见识,视线转向宝珠:“你是……观音菩萨座前的……如意宝珠?”

如意宝珠一颤,望向宝船,舌头缩了回去,声音立刻变得慈和高雅起来:“咳……是哪位道友当面?”

宝船器灵喃喃低语:“我……我不记得我是谁了,但我认得你……证明你所说的话!”

一道光辉从宝船中透出,如意宝珠也流转出灵光,迎了上去,器灵对接,以独特的联系方式,将初见的画面传递过去。

宝船沉默着,渐渐放弃了突围。

李彦见状对着昙阳子道:“此物为神乐观所有,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道长暂缓攻势,以沟通的方式,先弄清楚东海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处置这个器灵。”

众人看向昙阳子,这位女冠深吸一口气,倏然间收剑:“此次是我神乐观之过,险些连累众位同道,多亏李先生明察秋毫,此等大恩,自当遵从……先生小心些!”

眼见宝船的主人这般说,众道人也纷纷停手,依旧警惕地将之团团包围。

船头升起朦胧的灵光,隐约的女子轮廓浮现出来,凝视李彦:“阁下能抵挡住如意宝珠的**,确实非贪婪之辈,既如此,我也愿意跟你说一句实话:”

“龙王托梦是假,龙王还魂是真,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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