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这父爱可太沉重了(1 / 1)

徐老太妃笑容里全都是宠溺:

“比照溶哥儿小的时候,将先生请进府里难道不成吗?”

水溶心说,不就是相当于上寄宿学校嘛,还是生活不用自理的那种。

正是当初被陆先生荼毒的不轻,他才没让好大儿步了他的后尘。

比起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水溶还是比较推崇寓教于乐。

争取让小金鱼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成为一条优秀的烤鱼。

“您口中那乡下地方可是京郊一等一的别院。

比起王府,那武陵春色可建的更舒坦,何况还有那许多服侍的围着他一个人转,又能和同龄人一起上学玩耍,我看那小子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耗子,如今已经乐不思蜀了。”

老太妃哼了一声:

“这说的是什么话,他是耗子,你又是什么,大耗子吗?”

水溶劝道:

“您若是真想他了,不如去别院上待一阵子。”

老太妃听得连连摇头:

“这才是傻话呢,马上就年下了,这迎来送往的,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来使,这走亲访友还有去别院的吗?”

“即便不说这个,大年下的进宫里领宴,你难道不带着他吗?

让明哥儿在陛下面前多露露脸,等到请封世子的时候才顺顺利利。”

然而任凭祖母是如何旁敲侧击,水溶都没有松口。

让皇帝见了有什么好,万一打小金鱼的主意怎么办?

若是先帝也就罢了, 当今这种骚操作不断,下限摸不到底的,送好大儿进宫读书,那不是现成的人质嘛!

“请封不急,左右这世子的位子都是他的,又跑不了。

如今先让他松散上几年,我正青春年少,还没到了压榨小孩子的时候呢!

小金鱼将来一定会感谢我的。

啊,世上竟然有我这么善解人意,和善慈爱的父亲,我真是太鼶了。”

徐老太妃扶了扶眼镜,有些无语的看着人高马大的大孙砸。

青、春、年、少,这几个字同水溶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一把年纪的人了,就算仗着那张脸装嫩,在她这里也是枉费工夫。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老身活了那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

水溶大哭:

呜,说好的祖孙爱呢?

徐老太妃淡定喝茶。

如今她老人家这里的小可爱、心肝肉已经更新换代了。

车辚辚,马萧萧,都怪官道路太糟,一阵妖风扬尘土,行人呸呸车里逃。

看着灰头土脸的某人,黛玉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掩著樱唇,然而弯弯的眸子中,那倾泻而出的笑意还是暴露了真相。

水溶顿时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

黛玉明知道这人是装的,还是受不住他的卖惨,抬起手绢给他将脸擦干净。

“唉,自从小金鱼进入了十万个为什么阶段。

可真是人见人躲,鬼见鬼愁。

这些时日他不在,我可是颇觉耳根清净啊!

不过,虽然日日见的时候觉得烦,这见不到了,却还怪惦记的。

人说远香近臭,果然很是有道理。”

提起“勤学好问”的好大儿,黛玉也有些心有戚戚。

就是实在遭不住小金鱼的一日三千问,她才死道友不死贫道,直接把这娃打包送去上学的,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背锅也,还是让这小子去祸害他那些先生吧!

阿米豆腐!

不过对于小金鱼,她心里可以这么想,却容不得别人瞎说大实话,哪怕这人是娃他爹也一样。

黛玉拍手笑道:

“我看的确有理,不如我也留在武陵春色住上几日,说不得咱们俩也能远香近臭,更加亲噸了呢!”

啊?

大年下的,若是交际往来都堆在他一个人头上,是会死人的!

水溶瞬间老实了,但表情却变得酸溜溜,一副嫉妒的嘴脸。

“小白菜啊,地里黄呀~,有了儿子,忘了郎啊~”

黛玉捂著肚子前仰后合,挥着手要去捏水溶的嘴巴:

“哈哈,哈,快别唱了,不知道你这是在折磨我的耳朵,还是在折磨我的肚肠。”

水溶笑着躲开,一路跑到车外,得寸进尺唱的更大声的。

黛玉羞红了脸,连忙探出身去,想要捂住他这作怪的嘴。

“你,旁人全都听了去了,你可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水溶心中一默,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说,周围不是春生雪雁这样的贴身心腹,就是充作护卫的麒麟卫,那些人不是深知他的脾性,就是连他几岁尿床都一清二楚,哪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啊!

不过,知道再造作,黛玉恐怕就要害羞到爆炸了,水溶见好就收,一个翻身跨上了马,策马扬鞭,开始撒起了欢。

“哦吼——”

嗯,他是见儿之心似箭,绝对不是自己憋久了的缘故。

眼见快要到地方了,饶是水溶心大,也不由得迫切了起来。

到武陵春色的时候,学生还在上课,水溶暗暗从窗外瞄了瞄里面的景况,颇有些教导主任查岗的感觉。

见学生听的全神贯注,竟然没有开小差的,水溶倒也也没进去打扰,只是心中高呼,这不科学!

水昭明刚出了学堂,忽然一双大手直接让他暂时脱离了地球引力。

谁?哪个刁民要害本世子!

水昭明小腿直蹬,正准备高呼:

“救命,有人贩子!”

耳边就传来无良父王的声音,同时小脸蛋惨遭蹂躏。

呵忒!

天知道老爹是怎么一边捉住他,一边还能分出手欺负人的。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啊!

“哈哈哈,这有阵子没见,乍一见,还怪稀罕的呢。

乖,小金鱼,想我没有?”

呵呵!

明哥儿死鱼眼。

上下其手就是你所谓的稀罕吗?

那这父爱可太沉重了!

水昭明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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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你了,我可想你死了。

“我如今有大名了,不能?小金鱼了。”

“哦,好的,金小鱼,知到了小鱼精。”

见小金鱼气鼓鼓仿佛要爆炸的样子,水溶顿时如同被击中了心巴一样捂住心口。

啊,可爱到爆炸,这么一看更像小金鱼了。

水溶左看把看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格外的顺眼。

就像屎壳郎看自家崽一样,更别说面前这个屎壳郎崽格外的可爱。

一时间,水溶的父爱阈值前所未有的高。

水溶抱起小金鱼举了个高高:

“长高了,也结实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日日在面前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猛一见面,忽然就有了时光易逝的感慨。

放下小金鱼之后,水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在,他还是那么青春靓丽,帅气逼人。

“老头子,你总算想起我这个意外来了?”

老,老头子?

水溶裂开了。

他的父爱就像龙卷风,“嗖”的一下就没影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叔可忍婶不可忍!

对着男人不能说的,除了不行,就是老。

水溶恶狠狠的揉了揉明哥儿的小脑袋瓜,顺手揪了揪脑袋顶上的小揪揪。

“和哪个小混蛋学的?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想想你的小蛋糕,你的小马驹,你的小零食,还有你的功课,你是觉得自己的功课不够多是吗,可以哦,爹爹特别愿意满足你呢。”

别的都可以忍,没有小蛋糕和加作业两条不能忍。

识时务者为俊杰,水昭明迅速见风使舵,开始卖队友:

“父王天下第一帅!

是郑大锅告诉我说,老头子就和老太太一样,是尊称!”

那能一样吗?

老太太和老太君一样,是称呼家里的老人的,比如徐老太妃,再比如贾母。

而老头子那?出来是要被人套麻袋的。

水溶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称呼似乎有些耳熟。

忽然,水溶一敲掌心。

“郑文文!”

破案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这不就是老郑家祖传的坑爹!

哼哼,他不欺负小孩子,他直接子债父偿。

陪儿子玩(玩了儿子)一整天,水溶心满意足,再小金鱼的恋恋不舍(欢送瘟神)的目光中,踏上了归途。

该死的工作,他讨厌上班。

冬至的脚步刚走似乎没多久,腊八就已经到了。

惯例把宫里赐下的腊八粥供给祖宗,实际是水溶不想吃凉透了的剩饭。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忙忙乱乱就到了大年三十。

水溶起了个大早,穿上了沉重的郡王冕服,对着镜子正了正帽子,摸了摸有些压力山大的脖子,连笑容都带上了一丝苦涩。

应酬这种事情,大概没人会喜欢。

黛玉也穿上了繁复的礼服,还得顶着五六斤重的头饰,所以走起来格外的“稳重”。

尘封了很久的全套仪仗队重新上岗,水溶和黛玉难得用上了符合仪制的八抬大轿。

一路上,浩浩荡荡塞满了车马轿子,几乎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一日,文武官员,以及女眷有诰封者,皆按品级著朝服进宫朝贺,行礼领宴。

男子随着皇帝去大祭,女眷还要去宝灵宫拜佛祈福。

折腾一整天下来,饥肠辘辘,大概酉初十分,才能坐下吃点东西。

而宴会上,很多菜都是冷的,纯属摆着好看,还得注意仪态,生怕多吃了几口腰带绷开,用餐的幸福度可想而知。

比起先帝通常把宴会摆在临敬殿,永安帝更喜欢大明宫。

潜意识里,他似乎更推崇自家祖父,而不是没苦硬吃,把自己日子过的苦巴巴,比驴子都不如的自家爹地。

有人觥筹噷错,推杯换盏,也有人专心干饭,端著杯子滥竽充数,假装自己喝了酒,实际上杯中的酒液几乎只沾了沾嘴唇。

水溶瞧着上首永安帝那张别人欠他一百万的晚娘脸,就知道这家伙大概毛茸茸的小问题还没有痊愈。

再听那唱礼的声音,水溶忽然一震。

真是好大的狗胆!

“高丽国进献仙灵脾五石……”

后面的话水溶已经无心注意了,他迅速低头,然后用余光偷瞄皇帝的表情。

果不其然,永安帝的面色迅速的黑沉下去,但又没法把愤怒的原因说出口,只能憋屈的挤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起了抚慰的话。

“贵使(磨牙)有心了(咯吱咯吱)……”

水溶不禁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当皇帝也挺可怜的。

而其他不知内情又不太通医术的官员还在迷茫的左顾把盼,寻找宴会氛围忽然冷场的原因。

而聪明人即使信息量不足,但也靠着察言观色的本事,迅速的安静如鸡了。

仙灵脾,还有个名字?淫羊藿,看名字就知道,这药材的用途有些不可言说的地方,和那些牛羊猪的鞭鞭异曲同工。

而五石的谐音,好巧不巧的是“无蛋”。

水溶已经不想说啥了,高丽棒子的运气真是差到离谱。

水溶知道高丽使臣八成不是故意的,问题是,皇帝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生物。

对于皇帝的身体状况,水溶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者之一。

永安帝的小兄弟罢工多日了,高丽人送的礼物虽然正合他用,但恐怕是马匹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水溶都能想到明日的情形了,大概皇帝又会召见他,然后同他放狠话。

天凉了,让高丽去死吧!

问题是前些日子水溶才从倭国身上撕下来一块肉,皇帝就不怕逼急了,人家直接来个弱弱联合,狗急跳墙?

大晟似乎还没有强到举世皆敌还能从容自如的程度。

勉强熬过了这尴尬到凝滞的氛围,在几个臣子上了贺诗之后,气氛又重新松缓起来。

感谢种花家四大宽容之一,“大过年的”带来的魔力让皇帝暂时放下了心结。

宴饮之时,自然不谈朝政这种不合时宜的话题,但是一群大男人大眼瞪小眼,除了尴尬的吹捧皇帝之外,也没多少可以说的话题。

又不像女眷那边可以说一说衣料首饰家长里短,所以众人的话题也只能往子嗣上偏。

主打一个凡尔赛,嘴上一口一个“犬子”,实际上句句都是在隐晦的炫耀。

说说笑笑之间,不知怎的,皇帝就忽然开口问道:

“北静王,令郎也到了开蒙的时候了吧,等哪天带他进宫来让朕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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