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瞅了瞅郑文,这厮的心果然是黑的。
这计策简直是虾仁猪心啊,竟然企图忽悠皇帝亲自安排。
万一真成了——
水溶觉得,等真相曝光的那一日,皇帝的小心脏怕是得碎成一片一片的。
第二日,京城里果然谣言满天飞,一时间沸沸扬扬,镇国公府和北静王府闹翻了,简直惊呆了一众吃瓜群众。
他们两个不是铁瓷儿吗?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牛赟那边,没想到如今还有这种不准备给皇帝面子的勇士。
没有人注意到,水溶悄悄的接到了两封信。
其中一封是李璠师兄的,里面就四个字:
【加我一个】
水溶心里暗暗嘀咕,李璠师兄这也太聪明了。
啥信息都没有,竟然单凭这么点风声就猜的七七八八了。
再看另一封张衡玉的来信,水溶更是忍不住咋舌:
永安帝究竟是多不得人心啊!
怎么造反搞皇帝的事,一个两个都这么积极。
但是水溶转念一想。
一个李玄策、一个张衡玉,两个前首辅,关联著多少弟子,门生,门下。
还有魏璟这个在礼部打转了许多年,主持的会试等考试难以计数,更是桃李满天下。
别看魏璟是清流中的清流,李玄策和张衡玉似乎也是好人,但是这年头,能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还囫囵个的,哪个背后没有派系。
不结党就是个笑话!
单打独斗当孤臣,拿全家去赌皇帝的良心,那才是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就算是当初在扬州任职巡盐御史的时候,林如海看似孤立无援,实际上背后也有家族势力,有同窗,有座师,有同年,甚至有清流势力和贾敏背后潜在的勋贵势力。
水溶掐指一算,除了文官这边,皇帝和宗室关系也不太妙。
趁著收拾义忠的机会,宗室没少敲打牵连,杀的杀,贬的贬。
至于勋贵武将,那就更不用说了
牛继宗可是镇国公府的当家,如今八公里执牛耳者,被皇帝害死了。
高丽一战,多少人战死,从上到下,从将领到小兵,死了一大批,京中几乎户户挂白,这些人家能对皇帝有好脸色才怪。
若是皇帝再造作下去,那除开那些奸佞小人,永安帝怕是要众叛亲离了。
两人的信皆是没头没尾说的隐晦,不留证据,全靠意会,但凡脑子平庸一点点,都玩不转这些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
水溶也暗藏机锋的各回了一封信。
给李璠的上面写着:
【天寒地冻,不宜狩猎,静待来日,定然递帖定约,届时,我二人再把臂同游,并肩作战,兄当可知吾箭锋利否……】
(如今还没到最适合动手的时候,你安心等待,等计划定了,我一定给你传信,到时候咱们一起把皇帝拉下马,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而给张衡玉的则是:
【顷得手示,欣悉康泰,侄至为宽慰。自君抱恙欠安,甚为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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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凛冽,风雪不息,值此冬日,万望张公保重。
吾常闻: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寻常医者,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终究治标不治本。当切中要害,方能拔除病灶,吾再荐一良医,开方最擅重药猛药,虽迥异于寻常之君臣佐使,然多擅医治心腹之大患。
病灶若想根除,非得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待到春暖花开,冰消雪融,盼能老树新芽、枯木逢春。
吾医术不精,年轻识浅,谨一建议耳,冒昧致书,万望张公勿怪。】
(刚刚来信已收,知道你一切安好,小侄十分欣慰,我很是挂念您的病情。
如今皇帝昏庸,朝政之事江河日下,情况越发的严峻,希望张公你保全自己。
朝廷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了,所以也不能太着急。
如今问题很复杂,针对某一样来解决,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大晟的问题。
只有把问题的根源——皇帝给解决掉,大晟才有可能迎来新生。
我年轻见识少,计划不一定完美,还需要张公你来查缺补漏。)
两封信送出之后,水溶总算了了心思,多日没见黛玉,甚为想念,心意一动,顿时迫不及待的快步回了内宅。
“哎呀,瞧瞧这是哪位贵客,稀客稀客!
莫不是这北风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您贵脚踏贱地,偏将您吹到我这冷宫来了?”
水溶抖了一下,恍惚以为面前的黛玉是凤姐儿附体了。
他不就这几日没回来困觉嘛,咋就沦落成客人啦。
水溶嬉笑著作了一揖:
“我给王妃娘娘赔个罪,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小人我在外讨生活,日子过得苦啊!
您就行行好,收留了我这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吧。”
黛玉“噗嗤”一笑:
“真是给你个台阶,你就演上了,我看你真是生错了人家,就该去那台子上唱戏才是,说不得如今已经名动京城了。”
水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寸进尺的演起来。
他小步挪过去,讨好的笑了笑,殷勤的给黛玉按了按肩膀:
“那北静王爷当真是不解风情,竟让这等贤内助美桥娘独守空房,娘娘不如踹了那混账王爷,收了我吧!
小人能歌善舞,相貌好,身段好,白日能陪聊,夜里能暖床。”
黛玉忍着笑意白了水溶一眼,竟然还有这等我绿我自己的奇葩:
“这样好,说的我都心动了,可别是王婆卖瓜吧!”
水溶顾盼神飞,一双凤眼里,情思仿佛浓浓的糖浆一样,轻轻一拉扯,就层层叠叠又缠缠绵绵。
“娘娘,试过了,方知我软硬深浅,品过了,才晓得其中的悲欢啊!”
黛玉气结,红著脸一甩帕子:
“你这下流种子、腌臜泼才,果然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我可听不得你这浑话,再有下次,我就禀明母亲去,看母亲会不会大棒子加祠堂,让你脱一层皮。”
水溶知道黛玉是在说笑,但还是配合著告饶:
“娘娘饶命,若是让太妃娘娘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死我这个趁虚而入的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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