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后皇后还好说,和宸贵妃打交道却不太合适,水溶只能期待的看着两位娘娘。
最后还是太后更有魄力,咬咬牙说道:
“北静王先退下吧,你放心,哀家一日之内定然将虎符送去北静王府。”
……
听了太后的话,万春菲心中暗骂。
她如今还没能掌握太多权势呢,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皇帝,若是没了皇帝的荫庇,怕是寸步难行,就如如今的朝政,虽然她受命理政,但是百官当她是空气,对于折子上的批红全无理会。
万春菲知道还不是踢开皇帝的时候,但是奈何她劝不动啊。
天要下雨,皇帝要作死,她一个妃子能如何?
她也很想马上掏出虎符来,让北静王去把那个大傻逼给捞回来。
但是万春菲知道,这虎符是皇帝交给她的,她更知道皇帝对北静王的心结,若是她真是毫无反抗的把东西交出来,恐怕等皇帝回来了,第一个失宠的就是她。
万春菲心中欲哭无泪。
太后娘娘,你怎么不再严厉一些啊!
你若是严刑拷打,或者以死相逼,我不就能意思意思然后顺水推舟了吗?
太后不是宸贵妃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
两人一直拉?到天黑,太后把万春菲按在慈宁宫里,又暗中派人去搜宫,这才翻出了虎符给北静王送去。
万春菲险些喜极而泣,可算是解脱了,太后娘娘威武!
如此,皇帝总没有理由怪她了吧?
她这小胳膊拧不过太后的大腿,全都是“被迫”的哦。
挂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水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听到宫里来人的消息才精神一振。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了。
果然是晚睡的鸟儿有虫吃。
虎符到手,兵权在握,水溶不客气的点了一些人,全都是年轻一辈的将领。
年轻代表着体力好,脚程快,扛得住日夜兼程。
除了北静王府的护卫之外,水溶是一兵一卒都没有带。
一个是轻车简从赶路方便,再者也是京城里稍稍精锐的兵马都被皇帝给带走了。
对此水溶简直是三尸神暴跳。
只剩一些老弱病残守卫著偌大的京城,皇帝是真以为不会有人造反吗?
万一哪个宗室恶向胆边生吗,永安帝就不怕回来之后龙椅已经易主?
水溶临走之前还是让内侍带话,建议太后和皇后最好把直隶一带的兵马暂时调过来拱卫京师,至于做不做那就不干他的事了。
水溶留下了小半的麒麟卫保护祖母和母妃,又交代了她们噸道和噸室的位置,甚至把他偷偷储备的燧发枪暂时配发给了负责守卫的麒麟卫。
黄沄也被他下令紧急调婖回京城。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一阵风。
甚至没多少时间告别,踏进京城的第五日,水溶又带着众人出京北上。
别路逢霜雨,行营对雪云。
百骑旌旗卷,北去踏风尘。
襄平城的大门轰然打开,再次迎来了北静王。
可惜,同几年前相比,襄宁城明显萧条了许多,邸宁、李璠以及巡抚、知府、布政使等齐齐对着水溶哭诉:
“王爷,你总算来了,我们好惨啊!
您看看这街道,这府库,这百姓!”
哪怕是走马观花,水溶也能看出这城中的百姓没有以前大方活泼了,个个蔫头耷脑,仿佛被风雨摧残过的小萝卜菜。
看来是被大军过境摧残的不轻,毕竟不是谁都有北疆兵马这样的军纪的。
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有的兵马可不比土匪好多少。
皇帝又要从北疆调粮,不用细想,水溶就知道他们的日子不好过。
邸宁更是哭天抢地、愤愤不平,仿佛下一秒就能上台子上唱一场。
“凭啥专割咱北疆的肉?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可惜水溶已经顾不上安抚这些小可怜了。
他要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留给他的时间却太少太少,没有?夫打嘴仗。
“陛下离开襄平几日了,可知他如今到了何处,可带上了北疆的兵马?”
几人齐齐转头,看向负责领兵的卫澄。
卫澄清了清喉咙,有些尴尬的说道:
“陛下下令北疆兵马不可妄动。”
邸宁更是鹦鹉学舌一般将皇帝当时的作态表现的活灵活现。
“北疆乃大晟之屏障,大军之后路,诸位爱卿万万不可妄动,擅自出兵,违反旨意者必然严惩不贷。
北疆铁骑天下闻名,想来必能保粮道安稳,这重任就交给尔等了!”
水溶绝望的拍了拍额头,让赫赫有名的北疆铁骑去运粮,干一些仆从军的活,的确是大材小用了。
虽然水溶是一万分的不想让皇帝霍霍他的心血,但是皇帝真的不带北疆的兵马,水溶反倒是心中惴惴,生怕他把禁军和京营都给霍霍了。
“看来皇帝这次是不想让北疆沾上一丝一毫的军?。”
“陛下倒是带上了八旗的草原兵马,拉特部、乌奇部等都跟在大军后方。
大军走了有大半个月了,粮草十日一送,上一次送粮的时候朝廷的大军还在宁边城。”
已经进入高丽境内了吗?
“前日刚有商队的护卫们回京,带来了一些消息,朝廷的兵马兵分两路,已经推进道咸安府和平壤府了,我猜军报应当过两日就来。”
商队的护卫?
恐怕是夜不收吧!
水溶没想到,当年浓眉大眼,号称军法成精的卫叔父,如今擦边起来也这么擅长,看来皇帝的确毁人不倦,害人不浅,瞧瞧卫澄好好一个实诚君子都被逼成啥样了!
“这么快?”
邸宁撇了撇嘴:
“这还多亏了王爷您呢,之前拓宽了许多道路,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水溶哭笑不得,合著这里面还有他的锅吗?
旋即,水溶察觉出一些异样来。
太顺利了!
不是他小瞧皇帝。
一个没领过兵的人,总要有一小段时间的磨合期。
如今推进的速度那么快,可不是什么好事。
除了霍去病,陈庆之等少数几人,大部分将军用兵都倾向于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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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受制于补给线,推进的越快,补给线就拉的越长,运输的时候风险就更大。
高丽又不像大晟有宽阔的官道和大路,运粮就更困难了。
换做水溶是高丽的将军,他此时有千百种方法断粮道,断后路,分隔大军,逐一击破。
水溶连忙书信一封,让人快马加鞭的给皇帝送去。
虽然知道皇帝大概不会留在原地等他赶过去,但是万一呢?
所以水溶还是尽人事,听天命。
入夜,
星星点点的银河将星光倾撒入眼眸,那璀璨的光芒仿佛黛玉的眸子,万籁俱寂之时,思念总会如涨潮一般看似平平无奇,是迅速的蔓延淹没了整个心田。
水溶的思绪飘向那遥远的地方。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同沐一片月光,不知黛玉可收到了他的思念?
书案上烛火闪烁,黛玉端详着手上的书信,这是从京里快马加鞭送来的,水溶离京之前,匆匆将家书寄了出来。
越看她的眉头拧的越紧,心绪也随着烛火深深的跳动起伏。
这皇帝也忒不靠谱了,打仗就打仗吧,想要御驾亲征也随他,做什么又要带上文官?
何况爹爹本就已经上折子致仕了,如今只是还有大学士的官衔,实务已经渐渐噷出去了。
皇帝带上爹爹又有何用?
父亲和兄弟一起被皇帝打包了,这让黛玉怎么能不忧心?
不过看到后面,黛玉就忍不住“噗嗤”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为夫此去高丽,只为英雄救“美”。
不知娘娘可会赐下赏钱,以酬为夫之功。】
这大狐狸,黛玉暗暗嗔怪,编排爹爹是美人,大狐狸又皮痒了!
又见下面一行字格外的风骨绝佳,可惜内容就不怎么让人恭维了。
【二美价值何止千金,千金难求也。
若是银钱不凑手,为夫申请肉偿哟~】
黛玉面色一红,这不正经的混账种子,竟然在书信上就这般……这般不尊重。
还有什么“肉偿”,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去了,更是休想!
书信走海路一路漂洋过海,顺利在水溶大军开拔,离开北疆之前飞到了水溶的手中。
书信很薄,匣子很大,匣子里除了短短一张纸写着【梦里啥都有】,其他满满的都是银票。
天降横财!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黛玉送我钱。
得了老婆给发的零花钱,水溶超级幸福!
可惜,情场得意,职场失意,倒霉上司,一天不给他找事就不舒服斯基。
任是谁,焦头烂额,忧心忡忡,夜里都睡不安稳,苦口婆心的写了一打子信去劝说,结果却收到了皇帝疾言厉色的斥责,怕是都得骂娘。
水溶只是很小声的骂了一种植物,连柳湘莲都得夸一句水溶好涵养、好脾气。
换成是他,才不受这王八蛋的鸟气,直接提兵反他娘的。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皇帝不急太监急!”
水溶叉著腰来回踱步,仿佛重重的踏过地面,就能将怒气发泄出来。
“不对不对,怎么能骂自己是太监,本王都气糊涂了!”
柳湘莲轻蔑的撇了撇嘴角:
“咱们整日里四处奔波,夜不收几乎连轴转,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自然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将士,为了伴驾的众位臣公,为了北地的百姓,为了大晟的安稳。”
能让水溶忍下一时之气的从来都不是皇帝。
若不是怕皇帝玩球了连累了林师父还有其他几位叔父,波及了北疆的百姓,水溶管他去死!
卫若兰年岁最小,养气的功夫也最差,忍不住给了桌子一拳,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然咱们就不等了,直接出兵吧!”
冯紫英按了按他的肩膀:
“别说气话!
真要直接出兵,那就相当于撕破脸了,咱们是救驾,不是找死。
身后的家族,子女家眷都不顾了吗?”
牛贲讽刺道:
“可惜,那位不觉得自己需要救驾!
我看,咱们干脆别多管闲事,只把守好北疆的门户,随他们去吧!”
冯紫英知道牛贲只是在说气话,牛赟一把薅住自家兄弟命运的后脖颈:
“你小子真是哄堂大孝了!
我老子你老子,还有紫英的老子,溶哥儿的师父都在那儿呢,你能撒手不管?”
一提这个,水溶也义愤填膺:
“带上人,偏偏又不让人带兵,说什么参赞军事,我看简直是绑架!”
“嘿,参赞军事的前提是皇帝能听进去啊!
能让金穑那完蛋犊子上位,以那位的眼瞎程度,竟然还能打赢了仗,高丽那边放海了吗?”
金穑是被水溶打压下去的原西宁王府的嫡长子,不知道何时又跟当今皇帝勾搭上了,这次估计是想来镀一层金,方便以后提拔。
水溶嘴角都?不起来了:
“若真是按最坏的打算发展,是那边诱敌深入的计策,恐怕得一直到京畿道、江南道以南,敌军才会图穷匕见。
我还得庆幸高丽地盘不大,不然就算有能够转战千里的襄宁铁骑,也来不及救援。”
众人默默对视,犹如苦瓜开会。
“擒贼先擒王,高丽不可能凭借自己的那点兵马蚍蜉撼大树,觉得能就此对抗大晟。
所以比起消灭大晟的军队,直接抓住皇帝用来谈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都怪南安王,他被俘那事开了个坏头,虽然茜香国没吃到什么甜头,但是其他小国大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唉, 多多撒出斥候,密切关注吧!”
……
“陛下,分兵不妥啊!
咱们是堂堂正正之师,战力远胜高丽叛贼的符合之中,只要徐徐推进,稳扎稳打,必能取胜,打仗最忌讳冒进啊!”
牛继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心累过,他一个武将为啥有一日还要干言官的活?
他这辈子说的话都没这几日加起来多。
“牛将军看来是年纪大了,锐气已失。岂不知多耽搁一日,就要多消耗一日的粮草。
何况,高丽不过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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