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门二祖”乘坐的马车碾过伦敦湿漉漉的石板路,铁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恰似他们此刻纷乱如麻的思绪。
“依亲王殿下所言推进,应是当下最优解吧?你怎么看?”小红祖率先打破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马车扶手,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木已成舟,犹豫无用。只是这走向,实在出乎预料。”大红祖微微掀开窗帘,目光追随着街边掠过的煤气路灯,橙黄色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如同他此刻混沌的思绪。
“英雄所见略同。这场谈话带来的震撼,怕是此生难忘。”小红祖轻叹一声,靠向车厢内壁。
回首流亡之路,从普鲁士到法国,再辗转至伦敦,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在思想的战场上遭遇如此猛烈的冲击。
那些跨越国界的逃亡,不过是身体的跋涉;而此刻,他们的精神世界正经历著一场天翻地覆的变革。
“小红祖,你说大英帝国与法国,究竟差在何处?”大红祖突然转头,眼神中透著探寻的炽热。
“差在每一处肌理与骨血。”小红祖不假思索,“单拎出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普与亨利亲王对比,便能窥见两国为何背道而驰——一个死守旧秩序,一个敢触碰时代的逆鳞。”
“确实。纵观欧洲王室,再找不出第二个对布尔什维克主义剖析得如此透彻的人。”大红祖摩挲著下巴,“他对理论的理解,绝非浮于表面的故作高深,某些见解甚至比我们更……尖锐。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红祖的瞳孔微微收缩。
事实上,对于布尔什维克主义潜在的风险,他们虽偶有疑虑,却从未真正深入剖析。
今日亨利抽丝剥茧的分析,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划开理论的华美外衣,露出里面的暗疮。
那些关于理论被独裁者扭曲利用的警告,字字如重锤,敲得他们耳膜生疼,却又无从辩驳。
“他既邀我们见证,便拭目以待。”大红祖握紧拳头,“若他真是实干家,我们也可借此完善理论;若只是空谈,拍拍尘土,继续上路便是。”
“通过改良资本主义,实现布尔什维克主义的理想国……你觉得,我们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一天吗?”小红祖望着车顶,声音里带着憧憬与迷茫交织的复杂情绪。
“历史的齿轮一旦转动,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大红祖望向远方,路灯在雨雾中连成模糊的光带,宛如一条通向未知的路。
时代的剧变早已显露端倪。
几年前,童工蜷缩在轰鸣的机器旁,妇女累到咯血仍不得休息,这些惨状曾被视作“发展的必然代价”;
而如今,他们至少能拥有几小时的喘息时间。
更令人振奋的是,普及初等教育的蓝图已在规划之中——在大红祖看来,这是唤醒无产阶级意识的关键一步。
毕竟,一个目不识丁的群体,如何扛起变革世界的大旗?
“照此下去,宪章运动怕是要失去锋芒了。”小红祖突然开口。
“亲王当众承诺保障劳工权益,首相也随声附和。乔治这下可有得头疼了。”大红祖回道。
作为宪章运动的领袖,乔治·哈尼此刻想必正站在十字路口,进退维谷。继续抗争,可能沦为民众眼中不识时务的顽固派;偃旗息鼓,则辜负了追随者的热血。
但在大红祖看来,这场运动从诞生起便带着致命的局限性——它试图在旧秩序的框架内缝补漏洞,而非彻底摧毁重建。
“以往的‘革命家’,不过是在溃烂的伤口上贴创可贴。真正的革命者,要敢于剜去腐肉、重塑筋骨。”大红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乔治他们,充其量算个‘改良派’。”
“确实。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何谈改天换地?”小红祖点头赞同。
亨利的出现,像一团迷雾。
他的激进言论,与王室身份格格不入;可他看待问题的现实视角,又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冷静与算计。
若换作旁人,如此矛盾的特质定会撕裂其立场;但亨利却将它们熔铸成一柄双刃剑,既直指?会弊病,又留有斡旋余地。
“且看他如何出招。若只是画饼,我们便去别处寻找火种;若真是同道……”大红祖握紧拳头,“那这场棋局,可就有意思了。”
马车在颠簸中驶向夜色深处,两个年轻的思想家,在历史的岔路口,做出了暂时停留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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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时,白金汉宫内烛火摇曳。
亨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伦敦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窗台,发出规律的“哒哒”声。扮演“资本主义改良者”与“布尔什维克主义引路人”的双重角色,远比想象中艰难——这不是简单的左把逢源,而是在钢丝上跳一曲危险的舞蹈。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拉拢“红门二祖”,为亨利的后续计划垫定基础。
只要让这两人亲眼见证资本主义和?会主义改良的可能性,以后如果把“红门二祖”亲自送去清国会发生什么?。
不过,信任的建立,光靠言语远远不够。
亨利深知,在“红门二祖”面前,任何虚张声势都将无所遁形。
他必须将承诺化作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
“查尔斯,工厂法提案必须提前。”为了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亨利把查尔斯召到了白金汉宫。
“亨利,此举太过冒险!宪章运动者内斗正酣,工厂主们又虎视眈眈……”查尔斯解释道,“强行推进,恐生变故!”
“正因他们内耗,我们才要趁虚而入。”亨利转身,目光如炬,“抛出工厂法,既能分化激进派,又能稳固民心。至于工厂主——”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可以先立法,后执行。‘过渡期’三个字,便是最好的缓冲带。”
查尔斯恍然大悟:“你是说,法案通过后,缓步实施?”
“聪明。这样既能给工人希望,又能给资本家缓冲。三年过渡期,足够他们认清形势。”亨利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你可知现在工厂是什么模样?工人像牲畜般挤在绳子上睡觉,天亮就被割断绳索摔醒——这就是所谓的‘效率’!”
查尔斯脸色发白:“定为三年,那些资本家定会闹翻天,他们至少会要求五年!”
“三年足矣。三年后,他们自会明白其中利害。” 亨利目光坚定,他心中清楚,三年后,欧洲将爆发大规模革命。
而此次,他要改变历史的走向,不让宪章运动者像历史上那样,如蝗虫般引发?会动荡。
“此举虽能稳定局势,但难免引发中产阶级的不满。” 查尔斯担忧地说。
“过渡期结束之时,他们自会明白这一决策的英明之处。我何时失算过?” 亨利微笑着安抚道。
“既然殿下如此有把握,我便全力推动此事。明日我就安排议员提噷工厂法提案,若承诺足够的过渡期,反对声或许能减弱,法案通过的希望也更大。” 查尔斯终于下定决心。
“还有一事,劳烦你安排我与法国大使会面。我有些重要事宜,需与法国方面商讨,此事关乎法国安全,他们定会重视。” 亨利补充道。
“与法国大使会面?殿下若要与法国王室噷涉,这自是您的许可权范围,议会和政府不会干涉。” 查尔斯点点头。
然而,亨利的真实意图,议会和政府无从知晓。
他真心希望能帮助法国避免 1848 年那场导致国王退位、临时共和国成立的革命。
毕竟,若"红门二祖"目睹法国因革命陷入混乱,谁也无法预料这会对他们的思想产生何种影响。
当然,这份 “帮助” 并非无偿,大英帝国王室出手相助,法国方面势必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而亨利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查尔斯看着眼前的亨利,他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深谋远虑。
他不知道亨利究竟掌握了怎样的情报,又在谋划怎样的棋局。
但此刻,望着亨利坚毅的背影,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王室成员,而是一位真正的棋手——一位在历史的棋盘上,?时操控黑白两方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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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这位神秘棋手,在历史棋盘上如何巧妙落子,成功改写欧洲局势?
“红门二祖” 又是否会在这风云变幻中与他携手?
法国面对亨利的 “帮助” 将付出怎样惊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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