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内阁那几位大臣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他们消失在乾清宫西殿的转角处。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方才,朱徽翎一脸恳切地请求他出手相助,不知怎的,他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许是那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吧。
其实,皇帝驾崩,太子身为先帝钦立的储君,顺理成章地继位称帝,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无人能够置喙。
可朱徽翎却言,太子年幼,又没了双亲,在这朝堂之上,便如同无根浮萍,毫无依靠,极易被那些心怀不轨的朝廷大臣所掌控。
然而,即便册封了与太子并无血缘关系的郑贵妃为先帝皇太后,又将太子的养齂封为先帝皇后,太子就真的有了坚实的靠山吗?
陆琛虽对历史所知有限,却也清楚,在历史的长河中,皇太后与皇帝被群臣掣肘、架空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那么,倘若此次他助郑贵妃、夌选侍赢了这场斗争,她们是否又会摇身一变,成为妄图操控年幼皇帝的又一股权势呢?
陆琛心中毫无答案,甚至开始对自己方才的举动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如此一想,他顿时对殿内那激烈的斗争结果,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管他们是输是赢,随他们去吧,这结果与自己,又能有多大干系呢?
陆琛心念一动,转身大步迈出了乾清宫。
此时天已经大亮,他漫无目的地在紫禁城的胡同里徘徊游走着。
此时的他,竟或多或少地理解了原主陆琛的心境。
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他当真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何为对、何为错。
或许,就此躺平、摆烂,才是当下最为明智的选择。
“噗……噗……噗……”
正当陆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在紫禁城的胡同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噗噗噗”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飞鸟”正从头顶掠过。
不,那并非真正的飞鸟。
待陆琛定睛细看,这才看清空中飞过的竟是一只用木头制成的、模仿鸟类飞行的器物。
只见它周身被油漆涂抹得漆黑如墨,两旁的翅膀上,密密麻麻地粘贴满了鸟类的羽毛,乍一看,还真与一只活生生的鸟无异。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飞鸟”身上,有一个类似于螺旋桨的物件,正快速地转动着,驱使著整个器物向前飞行。
飞行过程中,两只翅膀还不停地上下拍打着,发出“噗噗”的声响。
就在这时,那“飞鸟”竟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大转弯,而后又朝着它飞出来的方向折返而去。
陆琛的目光,顺着“飞鸟”飞行的轨迹,落在了旁边的一座院子里。
那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别院,并非某个大人物的宫殿。
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陆琛走上前去,伸手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房门。
他伸手推开房门,刚一脚踏进院内,刹那间,只觉眼前银光骤然一闪。
好在他反应迅疾如电,身形猛地一闪,堪堪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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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定睛细看,竟是两把钢?交叉横在眼前,寒光凛冽。
更令他惊骇万分的是,举著这两把钢?的,并非活人,而是两个身着人衣的木头人。
这两个木头人的面容雕刻得栩栩如生,嘴巴、鼻子,甚至连眼珠都能灵活转动,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带着某种审视。
他确认这两个木头人没有后续动作后,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院子来。
只见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制品,有活灵活现的动物,有惟妙惟肖的植物,还有形态各异的人类木制品,仿佛一个微型的木制世界。
刚才那只“大鸟”也停在了一个树枝之上。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院子内一座房屋门口前。
只见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端坐在木凳上,手中握著刨子,正全神贯注地雕刻着手中的一块木头,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少年似乎察觉到了陆琛的到来,头也没抬,只是随口吐出一句:
“退下!”
说罢,伸脚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木盒。
刹那间,立于院门两边的木头人,仿佛收到了某种神秘指令,齐刷刷地收起了钢?,而后缓缓退回到院门之后,宛如两个忠诚无比的护卫,静静地守护在院门两边。
“砰……”
紧接着,院门竟自动缓缓关闭上了。
陆琛先是惊得瞪大了双眼,待稍稍平复心情后,开始仔细观察起院门以及那两个木头人。
只见它们移动的轨迹下方,布满了各种纵横交错的线槽,线槽之中,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白色的线绳。
他瞬间恍然大悟,这竟与机关设计的原理如出一辙。
再瞧瞧这院子内线槽的精妙设计,以及各类物品那栩栩如生的模样,当真是巧夺天工、精致无比。
“过来坐吧!”
那少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对着陆琛淡淡说道。
陆琛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小心翼翼地朝着少年身边走去。
这时,少年才缓缓抬起头,看了陆琛一眼,却并未放下手中的木具和工具,只是用嘴轻轻努了努旁边的凳子,说道:
“坐吧,陆琛!”
陆琛心中惊诧万分,这少年竟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
不过,最后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缓缓坐了下去。
“你认识我?”
少年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低头专注地刻着手中的木具,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查得怎么样了?”
陆琛警觉起来,这少年不但能知道自己的姓名,还知道自己在查案,于是答非所问的问道: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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