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紧随方从哲身后，心中犹如翻涌的海浪，忐忑与疑惑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束缚。

他不知道，这堂堂内阁首辅方从哲让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锦衣卫?入乾清宫大殿所为何事。

同时他也对这副身体的原主身份产生了兴趣。

从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个原主也就是锦衣卫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旗官。

可偏偏连内阁首辅方从哲、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还有左都督田尔耕都认识他，并且给人感觉还很熟一样。

陆琛此时还没完全发掘出原主的记忆，只是从一点一点的记忆中拼凑出这个原主，仿佛是个摆烂不太上进的人。

至于原主的家庭背景，这穿越时间太短，能挖掘出来的信息有限。

转眼间，方从哲已带着陆琛踏入了乾清宫大殿的门槛。

大殿之内，众臣分立左右，看似井然有序，实则暗流涌动。

右边站的是内阁次辅礼部尚书刘一燝、礼部左侍郎韩爌、户部左侍郎何宗彦，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凝重；

左边与刘一燝面对面的位置空着，应该是内阁首辅兼礼部尚书方从哲站的位置；

其后是礼部右侍郎史继偕，再往后就是户部尚书沈?。

户部尚书沈?的站位显得有些突兀，论职务沈?是尚书，史继偕是右侍郎，他本应站在史继偕之前。

他却站在了史继偕的后面，并且刻意多挪了一步，与史继偕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其中的微妙，似乎透露出沈?并不属于方从哲和史继偕这个派系。

最后站着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他站在的距离和位置有些随意，似乎他并不没有站队任何一个派系。

最耐人寻味的，莫过于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王安。

他虽站在刘一燝一侧，却向前踏出一步，这越界的举动，无疑在宣告着他的特殊地位。

陆琛一踏入大殿，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场的微妙气氛。

众臣的表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辩，余波未平。

当他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不解、疑惑、甚至警惕的目光如箭般射来，让他如芒在背。

王安的眉头在见到陆琛的那一刻微微皱起，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骆思恭，那眼神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骆思恭沉默不语，倒是沈?按捺不住，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方大人，你将这陆琛带进大殿，究竟是什么意思？”

方从哲置若罔闻，大步流星走回自己的位置，与刘一燝面对面站立，气势凛然。

陆琛见状，心中更是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能尴尬地站在两队中间，如同一个突兀的存在。

众臣皆默不作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陆琛，仿佛要将他看穿。

陆琛无奈之下，只好将目光投向骆思恭，毕竟他隶属锦衣卫，骆思恭是他的直接上司，于是便小心翼翼的站到了骆思恭的后面。

陆琛站定后，突然有些后悔了！

按照目前他们的站队排序，他站在了方从哲队列最后的骆思恭后面，会不会被认为是站队方从哲？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大臣，果然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而方从哲的脸上，却似乎多了一丝得意之色。

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骆思恭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锦衣卫旗官陆琛，还不快拜见各位大人！”

骆思恭在提到“锦衣卫旗官”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陆琛是锦衣卫的人，站在我骆思恭身后是理所当然，不存在站队之说。

陆琛自然明白骆思恭的意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感激地看了骆思恭一眼，然后大步走出队列，朝着众大臣深深缉礼：

“卑职锦衣卫小旗官陆琛，拜见各位大人！”

他特意将“锦衣卫小旗官”几个字咬得重重的，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身份。

然而，众大臣却只是沉默以对，无人开口。

陆琛就这样被晾在大殿上，尴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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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骆思恭时，骆思恭给了他一个归队的眼神，他这才赶忙回到队列之中。

王安环视四周，目光如炬，逐一掠过众位大臣，最终眼眸定格在了方从哲的身上，缓缓启唇，声音中带着疑惑的问道：

“方阁老，你这是何意呀？”

方从哲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望向王安道：

“王公公，韩大人、何大人不是一口咬定，说老夫准许先帝服下那第二颗药丸，才导致先帝驾崩，诬陷老夫是蓄意为之吗？那我们就找.......”

方从哲话还没说完，何宗彦大声打断并质问道：

“夌可灼那药丸，本就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岂能信以为真？方大人，你明知那药丸有害，却还执意将夌可灼引荐给先帝陛下，这不是蓄意谋害又是什么？”

方从哲面色一沉，反驳道：

“何大人，当时内阁与御医一同讨论那药丸可靠性之时，在座的各位大臣可都在场，老夫当时可是首先反对食用那药丸，后来先帝坚持服用，如今怎能全都赖在老夫头上？”

何宗彦咄咄逼人：

“当时内阁商讨的决策，是绝不将那药丸献与先帝陛下，可为何最终那药丸还是到了陛下手中？”

方从哲闻言，并未直接回答何宗彦，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王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恐怕得问问王公公了。内廷之事，一直都是王公公在掌管，还有那太医院崔文升的泻药，不也是疑点重重吗？”

王安本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听闻此言，眼神瞬间一凝，冷声道：

“方阁老，你这是在暗示咱家谋害先帝吗？”

方从哲微微一笑，语气却显得意味深长：

“老夫可没这么说，只是按照某些团体的荒谬逻辑，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著，他刻意扫了一眼对面的刘一燝、韩爌、何宗彦三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方从哲口中的“某个团体”，赫然便是以刘一燝为首的东林党！

刘一燝一直闭目养神，听着何宗彦与方从哲的争执，此刻听闻方从哲暗指自己，却并未动怒，反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对着王安和方从哲抱拳一礼，淡然道：

“方大人，王公公，老夫以为，我们应当尽快让皇太子继位，让新皇来定夺此事。”

王安闻言，并未立即表态，而是看了方从哲一眼，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方从哲面色不悦，沉声道：

“新皇继位与查办凶手，并不冲突！”

此时，陆琛冷眼旁观，看着几个内阁大臣争得面红耳赤，只觉得满头雾水。

自己莫名其妙地被?进来，却没人告诉自己究竟所为何事，只能听他们在这里争吵不休。

“方阁老，你觉得应该如何调查此事呢？”

王安突然开口，对着方从哲问道。

方从哲瞪了一眼刘一燝三人，冷冷道：

“朝中某些团体派系太复杂，我们必须找个中间人来调查此事。”

何宗彦闻言，瞥了一眼陆琛，讥讽道：

“你让陆琛来查？哈哈，方大人，你心可真大，让一个无所事事、混吃混喝的陆琛来查先帝被害一案？”

方从哲看了一眼陆琛，反驳道：

“陆家世代世袭锦衣卫，更在嘉靖朝屡破疑案重案，成功扳倒严嵩一党，深受嘉靖帝的信任。且陆家向来不参与朝廷派系纷争，由陆琛来调查，有何不可？”

陆琛闻言，心中一惊，赶忙在脑海中搜索著原主的记忆，将陆家历代先祖的名单罗列了出来。

父亲陆寻，爷爷陆经，太爷爷陆炳，高祖父陆松！

这些人都是世袭锦衣卫，包括自己也是。

他只听说陆炳一人，在历史记载中，此人很厉害，号称明朝锦衣卫第一人。

看来很厉害？

陆琛穿越前对历史并没有深入了解明史，倒是听过陆炳，不过对于他的事迹知之甚少，此刻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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