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把臂之上,温润的玉纹在罗盘所散发的夺目金光中片片剥落,仿若腐朽的枯叶,簌簌坠下,露出其下那狰狞可怖的青铜虎符。虎符上的纹路古朴而神秘,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与此同时,西域地图之上,沈家族徽竟无端渗出血迹,殷红的血珠如灵动的活物,顺着寒潭冰面迅速滚动。谁能料到,这血珠竟穿过重重宫闱,在御书房的地砖缝隙中重新凝聚。而新帝朱笔批红的奏折之上,“永昌通宝”四字似有生命一般,正缓缓蚕食著周遭的墨迹,诡异至极。
“沈大人,可曾知晓这血雉的奇妙用处?” 伴随着一阵阴柔的声音,司礼监掌印从屏风之后缓缓转出,他的掌心之上,托著一只从溶洞之中培育出的变异蛊虫。那蛊虫周身散发著幽绿的暗光,形态扭曲怪异。“想当年,景泰帝于白虎卫遗址种下西域血麦,所图谋的,便是今日之局。” 言罢,他将骨笛置于唇边,轻轻吹响。尖锐而又刺耳的笛声回荡在空气中,蛊虫受到驱使,猛地扑向奏折,疯狂吞吃著上面的朱砂。片刻之后,蛊虫的翼翅之上赫然显现出《四象农书》那早已缺失的末章内容,字迹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子夜时分,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激起层层水花。沈昭循着血珠的指引,不顾一切地闯入观星台。只见钦天监的尸首横陈在浑天仪之下,死状凄惨。其七窍之中,爬出一条条细长的血线虫,正忙碌地在紫微垣星图上拼凑著西域地图的模样。沈昭心中一凛,伸出玉化把臂,轻轻触碰天玑星位。刹那间,那具尸首猛地炸裂开来,碎肉横飞。头骨的内壁之上,刻满了景泰帝的罪己诏,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而在那字缝之间,正爬动着的,竟是曾经封印在墨璃锁骨间的青铜蛊虫,其身上散发著邪恶的气息。
“沈卿,你来迟了。” 新帝的声音宛如洪钟,自星图之中悠悠传来。沈家族徽在二十八宿之间骤然亮起,光芒夺目。“你当真以为,四象卫所守护的是龙脉?” 话音刚落,紫微帝星骤然大亮,光芒如实质般射出,映出了一个令人骇人的真相——在西域青铜门之前,矗立著的并非是那传说中的墨舟,而是一座用十万四象卫的骸骨搭建而成的登天梯。那骸骨堆积如山,诉说著曾经的惨烈与悲壮。
沈昭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之意,他猛地将青铜把臂插入浑天仪之中。刹那间,白虎星力如同汹涌的潮水,顺着黄道带疯狂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力量在体内肆虐。当他奋力扯断血线虫群之时,那些虫尸却在御阶之上缓缓凝成了沈巍的虚影。沈巍的面容依旧和蔼,眼中却满是悲痛与无奈,“昭儿,好好看看你所护着的这江山!” 说罢,他挥了挥手,皇城的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锁链断裂之声。紧接着,十二座镇龙井同时喷涌出冲天的血泉,血泉如柱,染红了半边天空。而井底那被铁索捆着的,竟然是历代四象卫的遗体,他们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怒。
墨璃的白虎面具从血泉之中缓缓浮起,在血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她脖颈后的虎符与沈昭把臂之上的虎符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嗡嗡作响。“哥哥,你还不明白吗?丙午霜降所要渡过的,并非是什么天灾人祸,而是四象卫积攒了三?年的冲天怨气!” 说罢,她双手用力,劈开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脸皮下的星纹与沈昭把臂之上的纹路相互呼应,拼成了一幅完整的阵图。随着阵图的显现,皇城的地面应声裂开,露出了其下那一片沸腾的血色麦田。麦田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沈昭脚下轻点,踏着血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跃至太和殿顶。七星链在风云之中疯狂搅动,初代巨子的身影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墨魂永锢,白虎衔尸!” 巨子的虚影发出一声警示,声音如雷霆般炸响。紧接着,一道惊雷劈落,沈昭把臂之上的虎符突然离体飞出,如同一支利箭,将新帝的虚影钉在了九龙壁之上。新帝的虚影挣扎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沈家所守护的,根本不是什么?稷!” 新帝在闪电之中露出了真容,竟然是那双腿已经铁骨化的工部尚书。他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而是西域王庭的炼魂鼎!” 说罢,他猛地撕开龙袍,露出胸口。胸口之处,嵌著一块青铜门的碎片,那碎片之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当年溶洞之中的血线虫潮。血线虫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沈昭涌来。
沈昭眼神一凝,玉化把臂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抓住了那青铜门的碎片。刹那间,白虎星力与血潮相撞,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墨璃突然从虫潮之中冲出,手中的白虎面具碎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星纹血滴从伤口处滴落,滴落在青铜门上,烫出一道道焦痕。“丙午霜降的真正含义……” 她的声音微弱而又坚定,染血的手指在虚空之中画出沈家族徽的模样。每一道血线,都与西域地图上的白骨祭坛一一对应,仿佛在诉说著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秘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血云,洒落在大地上之时,那一片沸腾的血色麦田突然静止了下来。沈昭脚下的金砖之上,缓缓浮现出西域的文字。这些文字散发著奇异的光芒,每个字都如同一个贪婪的?兽,在吸食著星辉。而这些文字,正是二十年前,沈巍剜眼前夜,刻在溶洞石壁上的绝笔血书,其中似乎隐藏着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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