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烛火在案头瑟瑟摇曳，昏黄的光晕将沈昭的身影拉得有些虚幻。他的目光紧锁在刚刚送达的红莲图上，神色凝重而专注。

这幅红莲图长三尺，绢布之上，墨色池塘里九朵赤莲肆意绽放，热烈而张扬。每片花瓣都以金线细细勾勒，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宛如精心编织的密网。

“头儿，”小六举著油灯，小心翼翼地凑近，灯光晃动，映得他脸上满是疑惑，“这画瞧着平平无奇，赵大人为啥非得挂在书房不可呢？”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与不解。

沈昭并未立刻作答，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画布边缘，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突然，手指停在了第三朵红莲上。在灯光的映照下，这片花瓣的纹路竟泛著奇异的光泽，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金线，分明是用密文绣成的蝇头小楷，精?得让人咋舌。

“取刀片来。”沈昭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小六忙不迭地照做，片刻后便将刀片递到他手中。

沈昭接过刀片，屏住呼吸，刀尖轻轻挑开金线，动作细致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很快，夹层中滑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瞬间映入眼帘。每一笔都标注得极为详细，时间、官员代号、银两数目，无一遗漏。最后一行墨迹还透著新鲜：“甲字七号，黄金五万两，收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脆响，沈昭心头一紧，当机立断，迅速吹灭烛火，?时一把将小六推到书架后，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是?一瞬间，三支弩箭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钉在方才他坐的位置，箭尾还在微微颤动，似在诉说著这一击的凶险。

“待着别动！”沈昭压低声音，向小六低喝一声，随后翻身跃出窗户，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猎豹。

月光如水，洒在屋顶上，映出两个黑衣人仓皇逃窜的身影。沈昭毫不犹豫地甩出腰间铁链，铁链如一条黑色的蟒蛇，精准地缠住飞檐，他借力一跃，稳稳落在屋顶。前方的刺客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身，掷出暗器，寒光一闪，直逼沈昭面门。

沈昭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暗器擦著耳际飞过，带起一丝凉风。可谁能想到，这暗器竟在空中突然爆开，紫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辛辣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刺得他双目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等烟雾渐渐散去，刺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沈昭回到书房，小六正举着火折子，仔细查看暗器残片。“头儿，这上面刻着莲花纹……”小六的话还没说完，便猛地噤声。火光照耀下，地板上赫然出现数点荧光，星星点点，如同鬼火，蜿蜒著通向书房的暗门。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沿着荧光的痕迹一路探寻，最终来到了赵府后厨。后厨昏暗寂静，灶台下的暗格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沈昭蹲下身子，打开暗格，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二个青瓷坛。他伸手掀开其中一个坛盖，腌菜的气味率先扑鼻而来，可拨开腌菜，底下竟是熔铸成莲花状的金锭，每朵金莲的花心都嵌著一颗鸽血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妖冶的光芒。

“这是红莲会的信物。”沈昭神色凝重，用布帕裹起一枚金莲，声音低沉，“三年前扬州盐案，死者身上也有……”

话还没说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拔腿冲了出去。只见刑部差役押著一个浑身是血的更夫，更夫的模样十分凄惨，手中却紧紧攥著半截玉簪。看到沈昭的那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大人……翠香楼……地字三号房……”话一说完，便气绝身亡。

小六上前，掰开死者的手掌，玉簪内竟藏着一卷染血的纸条。沈昭展开纸条，上面画著一个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标著古怪的符号，仔细一瞧，正是红莲图上那九朵莲花的位置。

“备马！”沈昭神色冷峻，将玉簪揣入怀中，“去翠香楼。赵大人上个月初九的行程记录里，有这个地方。” 说罢，大步向外走去，月光下，他的身影坚毅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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