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老太太还伸手揉了揉身侧正瑟缩在春桃怀中的丫丫的小脑袋。
丫丫顿时就如同被电击了般,身子猛的颤了颤。
卫渊听闻老太太的话,双目就是一凝。
他倒是真小瞧这老太太了。
这特么就是个人老成精的家伙啊!
一个长期饭票,跟一次性买断,老太太极聪明的选择了前者。
最终,春桃虽没有给足买院子的钱,但在老太太的“威逼”下,还是给了一大笔钱,这才让老太太满意的带着丫丫离去。
卫渊也不再言语。
只是望向婆媳二人的目光极为阴冷。
……………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夏季多雨,连绵的雨季将一些想要出门的人阻在了家中。
杨老三就是其中之一。
杨老三感觉自己最近很幸福。
因为他找到了一个长期饭票。
他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有个姐姐,还有个哥哥。
姐姐被齂亲以一石米粮的价格卖给了行走至此的游行商人。
唯一的大哥前些年也因为病重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寡居的俏丽嫂嫂与一个小侄女。
同一年,在自己的大哥死后不过月余,自己的父亲也因病与世长辞了。
齂亲说嫂嫂是丧门星,父亲跟大哥是被她克死的,竟直接将那俏寡妇扫地出门。
说实在的,杨老三真不愿将俏嫂嫂赶出家门。
实在是俏嫂嫂太过诱人了!
原本以为嫂嫂被赶出家门后,就与自家再无瓜葛,可哪里想到嫂嫂竟白手起家开了一座酒楼。
这下,被家中老齂知道了。
正好自己喜好赌钱,家中的资产也被自己挥霍一空。
于是,老齂便带着大哥的遗孤前去找俏嫂嫂要钱。
那傻女人也真给了。
这下,家中算是多了一项固定的收入。
可好景不长,没过两年,俏嫂嫂开的酒楼就要倒闭了,原本杨老三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俏嫂嫂这张长期饭票了。
没想到,那酒楼居然研制出一种新酒风靡整座蒲阳城,原本就要倒闭的酒楼也就此起死回生。
而自己的齂亲与妻子,再次上门要钱,这次带回来的钱足足有先前的数倍之多。
这下,杨老三只觉得,自己以后都不需要劳作,仅靠嫂嫂那张长期饭票就能养活一大家子。
不仅如此,家中也有了足够的钱支撑他前去赌坊耍钱。
就连赌坊的伙计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叫一声三爷。
这不,杨老三刚迈步走入阳河赌坊,门口站着的伙计,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哎,三爷您来了啊!”
“多久未见三爷您来了,还真是让我等小人想念的紧啊!”
杨老三听着身侧两名伙计的恭维声,很是受用,拧开随身携带的酒壶,美美的喝了一口。
顿时一股辛辣的爽感由内而外的迸发而出。
让杨老三不由的呻吟出声。
左边的一名伙计满脸的谄媚,指了指杨老三手中的酒壶,嘴唇舔了舔,“三爷,这就是您那嫂嫂开的春桃酒楼的招牌,神仙醉吗?”
另一边的伙计也是连连点头,叹道:“这酒可不便宜啊,没想到三爷竟能阔绰至此,天天饮此酒,简直羡煞我等啊!”
杨老三满脸得意的点头。
他手中的自然是春桃酒楼的神仙醉。
这还是他老齂从那俏嫂嫂的酒楼要来的。
虽说要来的不多,但相信只要自己跟老齂说,老齂就一定能从那俏嫂嫂处要来此酒。
“今日赌坊有甚好玩的,快带三爷我去看看,这几日连连下雨,三爷都快在家憋闷死了!”
杨老三迈步进入赌坊,就如同烟鬼进入了烟厂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高亢起来。
闻言,一直吹捧著杨老三的两名伙计对视一眼,旋即左边的伙计弯著腰笑道:“三爷,今日您来得正是时候。”
“今日我赌坊来了几位贵客,他们几位单独开了间房,倒是玩得极为有趣。”
“只是……”
说到此,伙计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为难的表情。
见此,杨老三面露不悦,追问道:“只是什么啊?说啊!咋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伙计闻言,抬头瞄了一眼杨老三,这才低声在杨老三耳边道:“三爷,只是那几人玩的比外面大一些,我怕三爷您玩不起。”
“不过,三爷大可放心,那几人据我观察,都是初入赌场的,对三爷来说,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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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伙计的前半段话,杨老三的脸上立马就露出怒容,他杨老三是最受不得激的。
可当他听到后半段话,顿时双眼就冒出精光来。
凯子!
这不是送上门的肥头吗!
想着,杨老三故作愤怒,怒视著伙计,“老田,你这是看不起我杨老三啊,就你这小小的阳河赌坊有什么是我玩不起的。”
“给三爷我惹毛了,花钱给你这阳河赌坊买下来,信不信!”
听着杨老三的牛皮,伙计心中极是腹诽,但还是要装作满脸的谄媚笑道:“是是是,三爷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蒲阳响当当的人物。”
“那,三爷!”
“要不要去与那几位贵客对赌呢?”
杨老三自是傲然点头,将手中酒壶重重拍到伙计身上,“三爷自然要去的,三爷如今也算是贵客了,自然要与自己身份相符的贵客对赌!”
“这酒壶里的酒就赏你了,三爷等下要大显神威,不能醉酒误事!”
说罢,也不等伙计回话,便噔噔噔的朝着赌坊二楼的单间而去。
原地,两名伙计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个怪异的笑容。
赌坊二楼的一间雅间内。
两道目光将杨老三自进门后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待到见到杨老三进入那所谓的贵客对赌的单间,两道目光的主人才缓缓收回目光。
“卫先生,还有荆小兄弟,如何?”
“那杨老三既然进了那间单间,他就甭想完好的出来。”
雅间内,三人对桌而坐。
一边是一名脸上蓄著一缕美髯的华服中年男子,另一边则是一短发青年,以及一名腰佩长剑,面容俊郎的少年。
中年男子伸手将手中酒碗放下,接着道:“卫先生,先前你说只要我帮你这个忙,你就将神仙醉的原酒供应给我,让我去往别的县城售卖。”
“看来接下来卫先生,要辛苦一些了。”
闻言,青年将望向那单间的目光收回,神色淡然的注视著中年男子,“自然,只要能按照计划,让那杨老三摁下契书,明日田东家就可去春桃酒楼拉货。”
“好!一言为定!”被唤作田东家的中年男子满脸的兴奋。
如今的春桃酒楼神仙醉可谓是供不应求,若是他能得到一定量的神仙醉前去其余县城售卖,定能从中获取暴利。
想到此,田东家不由将目光望向眼前面色淡然的青年。
他没想到,那闻名蒲阳及其周围的神仙醉佳酿,竟是眼前的青年酿造出来的。
没错,与田东家相对而坐的两人中的青年正是卫渊,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佩剑少年则正是荆轲。
自从前些日子,春桃夫家那对无耻婆媳来过之后,卫渊就经常的出门半天才归。
荆轲等人都不知卫渊在做些什么。
而就在今日一大早,荆轲被卫渊带到了这间蒲阳最大的赌坊,同时也猜出了一些卫渊的打算。
因为田东家与卫渊口中的杨老三这个名字荆轲曾在春桃的口中听闻过。
此人正是春桃?夫的亲兄弟。
也正是那对婆媳口中好赌的儿子与丈夫。
雅间内,三人都低头饮著酒水,都不曾开口,每个人都似有心事般,沉思著。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雅间内,三人的脸上神色各异。
田东家的脸上满是平静,一口接一口的抿著酒碗中的美酒。
卫渊的脸上则是神色泯灭不定,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那紧闭着的单间房门。
至于荆轲,则是低头打量着手中的佩剑,似乎陷入了深思当中。
良久良久,一声略显高亢的怒喝声打破了雅间内的静谧气氛。
“给我撒开!”
“三爷我自己会走!”
伴随着这道高亢声音的响起,但见那紧闭多时的单间房门豁然被人打开,随后,就见那原本意气风发的杨老三竟被那两名伙计一左一右拖着往门外而去。
一边欲要挣脱两名伙计的纠缠,杨老三一边嘴中大骂着,“不就是输了点钱吗,等三爷我回家取钱回来,定能连倍翻本。”
可不论杨老三如何的挣扎,两名伙计就是不撒手,一左一右架著杨老三就往雅间而来。
很快,大喊大叫的杨老三就被架著来到了雅间内,他也瞅见了正坐在雅间内的三人身上。
尤其当看到怡然而立的田东家时,杨老三似乎是看到了救星般,连滚带爬的来到田东家身前。
两名伙计刚要上前阻拦,却被田东家摆手制止。
这时,杨老三已然来到田东家近前,扯著田东家的衣袖,杨老三叫喊道:“田东家,你可要为老三我做主啊!”
“老三我不就输了点钱吗,你赌坊的伙计就将我拖出赌局,这不是让老三我颜面扫地吗?”
“最主要的是,你赌坊的伙计还不愿赊账与我,竟要我回去取钱再来赌!”
“要知道,赌博的运气就在一瞬,这一来一回的,这不是叫我的运气消散吗?”
“田东家你评评理,你说我说的对否?”
田东家倒是极有耐心的听完了杨老三的叨叨,他轻轻拍了拍杨老三的肩头,示意他安心。
旋即将目光望向两名伙计,脸上满是严厉,“怎的了,老三这是欠了多少啊,竟让你二人如此对待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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