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闭门苦读,技艺精进(1 / 1)

回到家中,方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从陈老教谕那里得来的书册手稿,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他甚至特意用一块干净的旧布擦拭了桌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翠莲看到丈夫带回来的那几叠泛黄的书册,又听他眉飞色舞地讲述了拜访陈老教谕的经过,以及老先生的指点和馈赠,也是喜不自胜,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陈老先生真是大好人!当家的,你可一定要争气,不能辜负了人家!”

“放心吧,翠莲,我知道。”方进握著妻子的手,眼神坚定。

从这一天起,方进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也更加刻苦。

白天,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陈老教谕赠予的那些“秘籍”的研究之中。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地临摹范文,而是遵照陈老先生的指点,开始深入地分析。

他将那些成?的?墨和落榜的文章放在一起对比,仔细琢磨其中的差异。

破题的高下、承题的宽窄、起讲的气势、股对的精妙与否、以及立意是否契合题目,是否暗合圣人之心。

尤其珍贵的是陈老教谕亲笔写下的那些批注。

老先生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点出文章的优劣所在,分析其得失缘由,甚至还会联系当时的考场背景和可能的阅卷官喜好进行点评。

这些批注,对于方进来说,简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对八股文的理解,从之前的“知其然”提升到了“知其所以然”的层次。

他发现,好的八股文,并非完全没有“自我”,而是在严格的规矩之内,巧妙地展现作者的学识积累、逻辑思辨和对经典的独到理解。

那种“灵光”,不是天马行空的妄言,而是基于对经典的深刻把握和对现实的精准体察。

当然,这种体察必须包装在代圣人立言的外衣之下。

他也开始尝试用陈老先生教授的方法来修改自己之前的文章,或者针对?一个题目,写出不同风格的八股文。

他不再一味追求四平八稳,而是尝试在稳妥的基础上,加入一些更精妙的构思和更凝练的语言。

这个过?是艰苦的。

他常常为了一个字、一句话反复推敲,对着油灯枯坐到深夜。

新买的宣纸很快就用去了大半,墨锭也明显小了一圈。

但他却乐在其中,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对科举的把握也越来越清晰。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放弃村口的“说书事业”。

虽然说现在有了岳父的“倾家”支持,经济压力缓解不少,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

傍晚时分,他依旧会去老槐树下,为翘首以盼的乡亲们带来《三国演义》的最新进展。

这既是为了那份稳定的收入,也是为了调剂一下紧张的备考生活,更是为了保持与外界的联系。

有趣的是,随着他学问的精进,他说书的水平似乎也水涨船高。

他能更巧妙地运用一些典故,语言也更加精练生动,对人物心理的揣摩和刻画也更加深刻。

听众们反响更加热烈,打赏也比以前更踊跃了些。

甚至有几次,镇上的一些小商贩和识字的人,也特意跑到村口来听他说书。

方进的生活,就在这“白天苦读八股,晚上演说三国”的奇特节奏中,平稳而充实地进行着。

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好。

方进的努力和进步,家人们都看在眼里。

李氏不再整日愁眉苦脸,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

哥哥们干活回来,看到灯下苦读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翠莲更是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默默地支持着丈夫。

就连张屠夫,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时不时还要上门来“敲打”几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女婿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

有时他甚至会带些自己卤好的下水或者肉食过来,嘴上说著“看你瘦得跟猴似的,别到时候考场上晕过去”,眼神里却满是关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秋去冬来,寒风渐起。

距离下一次的县试,也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方进知道,检验自己这段时间苦读成果的时候,快要到了。

他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

他不再满足于模仿和练习,而是开始尝试着模拟考试,限定时间,独立完成整篇的八股文。

他将陈老教谕赠予的范文和批注反复研读,几乎要刻进脑子里。

他又将四书五经通读了几遍,力求对经典原文有更深的理解,以便在考场上能够灵活运用。

他的书桌上,写满了字的废纸堆得越来越高。

那方端砚,已经被磨出了浅浅的凹痕。那几支毛笔,也渐渐失去了最初的光泽。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九次落榜、茫然无措的方进了。

他拥有现代灵魂的见识,有陈老教谕的指点,有家人的全力支持,还有那套倾注了岳父心血的文房四宝。

这一次,他志在必得!

凛冽的寒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陋室之内,灯火摇曳,一个年轻的书生,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之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凝聚著汗水、希望,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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