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升知道自己并不比别人聪明，也没有什么识人本领，但是他觉得天赋还是心性都是次要的，做人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要认清自己。
想要借合欢之势开新道。
听起来很美好，但这是高天鹤的说法。
对于高天鹤这种六境而言，合欢宗不过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但是放在杨升面前，这块鸡肋可能会压死他。
先不说怎么开辟前路，就是合欢宗那权益之道，杨升估计还没得到点好处就被人家给算计掌控了。
但是不说心动是不可能的，杨升自然也想在这个世界闯荡自己的一份天地。
＂怎么？后悔了在合欢宗那边拿出我给你的?牌了？＂
高天鹤笑道。
＂没有什么后悔的。＂
杨升揉了揉眉心，只要那些无路可走的?姓能因此活下去，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也会这么做。
＂?因必有果，如果只有好心却没有能力，只会害了双方，我既然选择了，就要去承担。＂
＂那你在犹豫什么？＂
高天鹤问道，＂常人若是有这个机会，怕是立刻就决定了。＂
＂因为只是想法的话，的确很简单。如果要去做，就会牵?著无数人，不仅是合欢宗，还有江州?姓……＂
＂原来如此。＂
高天鹤有些明白了杨升的想法，若是内心不坚定之人，的确会被这种压力摧垮，但是他很确信，杨升并不是这种人。
杨升是缺乏信心，一个选择的理由。
这一点，他高天鹤给不了，也没法帮助。
一个拓道者，不能去依靠别人，只能走在最前面，在身后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开辟前路。
＂失败了会怎样？＂
高天鹤如此问道。
＂此话何意？＂
＂如果你没有走出那条路，江州?姓就会饿殍遍地流离失所？合欢宗就会解散消失？
不会，就算你失败了，也只会做一个前车之鉴，对后世也会有所帮助。
那些人族至圣就是这般不断走下去，才有了如今的?家，在这些道路上，有很多人都失败了，但是只要有人成?，那无论多少失败都是值得的。＂
高天鹤的眼神注视著杨升，＂你在害怕失败？＂
＂是，我在害怕……失败的后果。＂
杨升显得很坦然，对他而言，自己现在的这个道路不过是走在另一个世界的前人道路上。
他对自己并不自信，也不相信自己可以走下去。
但是老村长离世时的眼神和话语，宜江后街那些为了生计出卖身体的女子。
还有识海中昆仑镜的画面中，那些不断努力下去的身影，却还是让杨升的内心触动。
＂但我会努力，哪怕那个结果并不理想。＂
＂如此尚好。＂
高天鹤抚了抚胡须笑道，有些像是偷到鸡的老狐狸，＂那与合欢宗的这份因果，你可得接住了。＂
＂因果？＂
杨升有些疑惑，随即便反应过来。
＂您老在套我？！＂
＂嘿嘿，哪里的话。＂
高天鹤笑眯眯的说道，＂我的?牌只是媒介，真正的因是在你，而果……如今也是你的了，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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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升默然不语，怪不得高天鹤会聊起这个话题，将他引到拓道者这个层面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留了，不枉老夫带着个合欢宗的人神游至此。＂
高天鹤的身形缓缓淡化，这不是他的真身，到了六境神游，神魂可日游万里。
到了高天鹤这个境界，还是专门算卦的那种，只要涉及他的因果，立刻就会被察觉到。
这一次的结果，不知是好是坏。
杨升叹了一口气，还没有所动作，柳如媚便敲门走入了包间，直接单膝下跪。
＂愿为大人差遣！＂
好吧，看来自己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杨升如此想到，高天鹤一定跟合欢宗透露出什么，专门设下个套等著自己。
不仅能顺势将合欢道从阴阳家这一脉分出去减少纷争，顺水推舟又卖了杨升一个人情。
＂不必如此多礼，柳姑娘。＂
杨升对着柳如媚说道，等著对方站起身后问道。
＂不知合欢宗的诉求是什么？＂
＂愿为新道开辟赴汤蹈火。＂
柳如媚的头埋的很低，哪怕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也不敢出差错。
此次机会是她跟随宗主十几载才换来的。
?成，她柳如媚亦可留名于史，若败，合欢宗也将没她的容身之所了。
＂你也不必拘谨，我们两人的身份也差不多。＂
＂你看，我一个一境修士，何德何能创立新道呢，不过是与你一样，出来交接的罢了。＂
杨升为了让柳如媚放心，便展露法力气息，果然一境的气息让她放松了几分心神，但还是极为慎重。
＂不知使者有何需求？＂
柳如媚的姿态仍旧很低，她这个三境修士，说不准还没面前这位一境的地位重要呢。
＂我的主上想知道如今古河的势力分布与局势。＂
杨升也知道柳如媚并不参与上层决策，她的作用就是作为在江州的合欢宗负责人。
而且既然高天鹤与他说是借合欢宗成道，而不是合并，那便没有主次之分。
所以合欢宗虽然派下一个负责人辅助自己，但是从关系需求上，他们两者是对等的。
新道需要合欢宗的资源倾斜，而合欢宗则赌上高天鹤口中新道的未来。
高天鹤原先是知道自己有三境，所以才会带一个三境的合欢宗弟子过来，应当是为了制衡。
那合欢宗那边也必然认为新道道主也是三境之上。
而杨升如今的境界低微，高天鹤也没想到杨升在江州境界会倒退到一境。
但是高天鹤也没有透露杨升身份，并且带一个当时自认为实力与杨升相当的修士前来，其中的深意便是不想让合欢宗拿捏住他。
再藉以江州局势，正好四境之上来此都会受影响，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高天鹤的算计都是恰到好处。
但是杨升现在修为不足打破了他的算盘，不过还是将计划继续了下去。
而在现在的杨升眼中，那更简单了，他把自己对外定位放在随从不就行了。
杨升的话语暗示很简单，柳如媚是合欢宗派出的负责人，那他杨升便是新道派出的合伙人。
至于新道现在还不存在的三境道主……
杨升摸了摸胸口，皮肉之上的蚀血印记正微微散发出波动，相当于一个小定位。
他如今为其打工的人不就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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