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宜江。
杨升带着杨玉秀来到了春月楼。
杨玉秀便是那位大著胆子求他帮忙姑娘的名字。
春月楼原先虽是风花雪月之地，但花魁才子无不是两厢情愿才有得一夜芳亲的机会。
至于才子富人给的银两，那是乘坐花船给姑娘们的赏钱。
据杨玉秀的诉说，这新入驻春月楼的东家怕是上层修士，因为她亲眼见过那位东家房间里飘起过烟气，那道烟气她不慎吸了一口，身体都轻了几分。
此等仙家手段，怕是来头不小。
杨升已经猜了个大概，对于杨玉秀来说是神仙手段，但是只要在学院上过三年学，便对这些修士的手段没有多少仰望了。
杨玉秀所说的烟气应该是聚阳香，乃是合欢道所制的香烛。
女子少阳而阴盛，男子少阴而阳盛。
合欢道，采阳补阴，采阴补阳也。
以双修之法闻名百家，但合欢道收徒，女子需是天生媚体，男子则要是形体端正，男生女相者。
在修炼合欢道之前，这女子得是完璧之身，若不是，还得静修调养十月，否则阳气入体，这女子体内的阴气就被打乱变得混浊了。
那时再修行合欢之法，阴浊而阳重，会导致女子阴阳失衡，落下祸根。
杨升知道这合欢道的阴险之处，虽说女子说要天生媚体，不过是吸引男子的话术，其实只要是女子，神态中有些媚意便算合格。
毕竟如果有选择，哪有女子愿意加入这等行当，所以合欢道没什么好手，靠着裙带关系走的江湖。
那男的为什么要收男生女相的？
因为这是女子修的?法，招了男徒弟大多有两条路子，一是给达官贵人当男宠或是书童，二则是给宫里送过去当太监。
因为合欢道的男子少阴少阳，正好能跟宫里的宦官之道无缝衔接。
如果是别的学派的修士，杨升说不定还得费些口舌心计，但这合欢道，杨升却是知道如何处理。
无他，这合欢道它不属于杂家的，而是阴阳家。
合欢之法本就是阴阳家的双修之法，不过有人将其发扬光大罢了，这人走的多了，自然就有了路。
不过为了名声，阴阳家还是没有承认合欢道是他们家的，但是杨升清楚啊，阴阳家私下肯定有高人对合欢?法提出指点，不然合欢道一个干青楼的哪有那么多花活。
什么将采补的阳气吸收不完，就将其排出体外，与安神熏香混合起来，形成聚阳香，可以打坐修炼时使用。
还有与凡人采补时，调转一丝法力给其疏通经脉，让其误以为自己老当益壮，神清气爽的营销套路。
杨升没有避讳的直接带着杨玉秀走进春月楼，周边人眼神都不一样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上青楼还自己带个女眷的。
见到杨升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百姓，春月楼打扮花枝招展的老鸨笑眯眯的贴上前，眉眼间透露著些许媚态。
＂来一雅间，让你们楼主来见我。＂
杨升装作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瞳孔中微光流转，震慑住了一脸笑意的老鸨。
＂是，这位大人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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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强颜欢笑，既然来了修士那就不是她能处理的了，整座春月楼也只有楼主和花魁是修士。
杨升环视了一眼四周，果然这里的姑娘们个个神态红润。
这些签了卖身契的女子，应该都学了合欢道的双修功。
这等武功不需要法力，毕竟目标对象大多都是凡人，采补些气血对这些青楼女子也是大有裨益。
法不可轻传，怪不得春月楼换了东家要强迫那些女子签下卖身契，否则的确难以管控。
想到这里，杨升的眉眼低垂，开始思索稍后的言辞。
老鸨?来了一位姑娘领着杨升二人上楼，自己则是急冲冲的去后院通知楼主了。
杨升杨玉秀被带到了二楼包厢，领路的姑娘便借口下楼端茶退下了。
＂你以前读过书？＂
杨升整理好思绪，闲暇之下向旁边拘谨的杨玉秀问道。
＂家中之前是茶商，便让我上书院待了一年，学了些琴棋书画，后来家中出了变故，我不得已来了春月楼做艺伎。＂
杨玉秀认真的解释道，她的行为举止确实不像青楼女子，但是如今却也离不开风尘了。
她将希望都寄托在陌生大人的善心之上，杨玉秀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怪不得对卖身如此抵触。＂
杨升点了点头，毕竟如果成了奴仆，怕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但是他也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破坏了合欢道在此的布局。
江州之疫，此时选择入驻的势力无一不是背后有着背景的存在，杨升若是为了些风尘女子去得罪春月楼肯定是不妥的。
并非不行，而是不值得。
不值得的并非身份，而是两边的诉求不对等，一个为了生计，一个是为了权益。
＂你带我来春月楼，若是想要我打压楼主，我若离去怕你是?多吉少。＂
杨升提醒道，＂春月楼虽然要签下卖身，但是里面的姑娘也都过得不错，你等在外虽然自在，但是却苦于生计，在我看来，你等还不如卖与春月楼。＂
杨玉秀沉默片刻，随即露出苦笑。
＂大人不知，春月楼的姑娘已经满了，我等并非没有来过，只是舍下脸面也进不来了。＂
她们当初离开春月楼最大的原因还是疫情没有扩散的缘故，导致她们对这次灾祸的认知并不明确，等到迁移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时，再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杨玉秀等人确实追悔莫及，她带杨升来便是想要能不能重新再回到春月楼，毕竟她们已经不剩什么清白了，不如再回到春月楼在做打算。
杨升敲了敲桌子，他没想到杨玉秀的想法这么直接，但是他的目的并非帮助杨玉秀等人，而是后街更多的，那些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的人。
杨玉秀只是一个带路的，杨升真正想做的……
＂公子。＂
一道笑吟吟的女声打破了杨升的思绪，抬头看去，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端著茶水，扭动着腰肢一步一摇的走进包厢。
＂妾身柳如玉，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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