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总把新桃换旧符

“你若是想可以将他们的坟墓迁进去。”乔治看着弟弟的墓碑略带悲伤的说道。

乔山摇了摇头。“这里就挺好的，太热闹了他们也不习惯。”

乔治没有强求，且从乔山的态度来看他也并不看重这件事情。乔山看着这一世父母的墓碑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们，因为有些仇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乔颖见状牵起了乔山的手，感慨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们不会怪你的。”

乔山面露苦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姑姑。”

虽说生而自知的乔山在亲情这方面要比平常人淡了许多，可养育之情终归是做不了假的，乔山并非是绝情绝性之人，面对这种事情他也很难抉择。

乔治亲自动手给坟墓添上新土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山儿现如今可算是出息了，你们呢在下面也该放心一些了。有些事情你们也别责怪他，他也很难。你们在下面也得保佑他平平安安的，他平安你们才有银子花嘛，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兄长的一直代劳吧？这银子还是得自家儿子挣的花起来才安心，你说是吗？小弟。”

乔治的声音不大但乔颖和乔山也都听的清清楚楚，虽都是一些琐碎之言可闻言还是令人感伤，乔颖更是偷摸抹了把泪。

“给你爹娘磕几个头，他们泉下有知会保佑你的。”乔治对乔山说道。

乔山磕了三个响头，不过内心的纠结却是久久不散，这世间向来都没那么多的两全之法。

乔家的岁除晚宴远比绣岭阁要丰盛的多，也要热闹的多，乔山融不进这份热闹只是陪在暮气沉沉的老祖宗身边。

老祖宗愈发的苍老了，苍老对修真者来说再正常不过，可若是现出暮色便证明真的到时候了，且老祖宗的苍老也是一日重过一日。

老祖宗微微蜷缩在轮椅中看着一大家子感觉心满意足。“拉扯这么大一家子可不是容易事，而且世家门阀的明争暗斗还在宗门之上。”

“您老若是在九霄山可为座主。”

老祖宗闻言笑了笑。“那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其他人看我这修为不得笑掉大牙？”

乔山笑了笑没有说话，老祖宗感慨的说道。“你没当过家不知道当家做主是什么感觉。”

“终归不是太好的。”

老祖宗摇了摇头。“倒也不能说的这么武断，难不成乔家的家主和大夏的太尉就没一点好处了？咱们总不能有奶就是娘，没奶就翻脸不认人吧？”

乔山又笑了笑，老祖宗这无拘无束的性子有时候确实很可爱，换做师伯就定说不出有奶就是娘这种粗鄙之语。

“不过呢也有难处，这牵挂多了便会让人左右为难，你不可学我。”

“太上道宗言太上忘情，然忘情并非无情，忘情是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一言。”

老祖宗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听不太明白可你说的终究是在理的，要不然太上道宗的圣女也不会在听完道经后便音讯全无。”

乔山苦笑一声，桑灵微的失踪着实是他想不明白的事情，要说与他没有关系定然是不可能的，可要说有关系的话乔山还真说不明白。

“您放心就是，我会守好这一脉的香火的。”

老祖宗得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虽说乔山这话并不是要保他这一脉，可香火不断就足矣，他自然也明白浮浮沉沉乃是常态。

老祖宗继续问道。“乔家现如今的小辈除了清平可还有能入你法眼的？”

“乔家？”

老祖宗点了点头。“我这一脉有你和清平便足矣，小玉儿倒是也可以期盼一二。”

乔山摇了摇头，虽说他和乔家的交流并不多，但是乔家的年轻人他也并非没有看过，其中并没有惊才艳艳之辈。

老祖宗也不觉得奇怪。“终究还是安生日子过的太久了。”

乔山没有回话，他没有参与乔家家事的想法，老祖宗想要如何安排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他能做的也只是保着这一脉的香火不断。

老祖宗继续说道。“我离开之后你伯父虽为家主可他终究难成大事。”

“有大族老他们在您也不必担心。”

老祖宗孩子气的努了努嘴。“终究还是觉得不舒服，这一辈子都没有在大族老身上占到什么便宜，死后还要靠他支撑这个家。”

“等清平成长便好了。”

老祖宗摇了摇头。“清平这丫头也只是咱们这一脉中最适合的。”

乔山好奇的问道。“您不看好她？”

“倒也不是不看好，只是她的性子冷了一些，做个老学究或许更合适。”

“将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我倒是觉得清平有大将之风。”

老祖宗点了点头。“也是，没我做的好再正常不过。”

面对老祖宗的自吹自擂乔山也不觉得好笑，老祖宗虽然修为不高可手段与城府却是毋庸置疑的。

老祖宗拍了拍乔山的手，乔山随即便蹲了下来，老祖宗轻轻摸了摸乔山的脑袋感慨万分的说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并非是有大兄庇护而是在将死之时遇到了你，若非是你出现我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乔山没说劝慰之话，修真者面对死亡与凡人不同，寿元将终是天道使然。

“对不起，老祖宗。”乔山道了一声抱歉。以他的地位本可以在将来为乔家做更多的事情，可是他并不想这为乔家赴汤蹈火，感情终究只有那么多。

老祖宗又摸了摸乔山的脑袋。“顺着自己的心来就是。修真一道有人说是顺天而行，有人说是逆天而为，我这辈子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了，不过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就是。乔家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只要他们知道你还认我这个老祖宗便足够了，你愿意将乔山二字借给乔家就已是最大的恩惠。”

“我不死乔家不灭，这是我对老祖宗您的保证。”

老祖宗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够了，够了，再苛求就是贪得无厌了。”

“您劝一劝我或许会心软的。”

老祖宗摇了摇头。“哪有家族能万古不灭长盛不衰的？就是你认祖归宗又能护的了乔家多少年？乔家将来如何终究得看乔家人能如何，若有你护持万年尚走不出一位大能乔家也该灭了。不过沾你的光乔家或许不会被人遗忘。”

乔山不知道老祖宗这话有几分言不由衷，不过这话说的很是在理。一个家族的昌盛从来都不是在某个人身上，乔家借大先生的名声昌盛了千年不假，可那也是因为乔家本来就有数位大神通者坐镇。若是没有大族老他们一切也都只是虚妄。

吃完晚饭过后乔山便抱着小玉儿坐在屋顶之上欣赏神都的烟花，今日的神都也是格外的热闹，与九霄山比多出几分烟花气。

“哥哥，老祖宗比昨天更老了。”便是小玉儿也发现了老祖宗的变化。

“老祖宗年纪大了。”

“是要离开我们了吗？”

乔山悲伤的点了点头。“是啊！总会有那么一日的。”

“小玉儿不想老祖宗离开。”

乔山指着自己的心说道。“那你一定要记住他，用心记住他，这样他就会一直陪着我们的。”

小玉儿小心翼翼的捂着自己的左胸口。“小玉儿不会忘了老祖宗的，也不会忘了哥哥、二哥、大姐、爹爹、娘亲、姑姑……”

小玉儿说了许多人，而这些人无疑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哥哥，山上有好看的烟花吗？”

“青霄峰有比神都更好看的烟花，别忘了哥哥的宗门可是很有钱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