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坚如磐石

“坐，用不着拘束。”和蔼的老人笑着对乔山说道。

白子期将乔山带到书房便离开了，乔山面对赫赫有名的显密天王倒也没有表现出不堪，只是心中的情绪颇为五味杂陈。

“小子见过天王。”见过礼后乔山便坐了下来，落落大方尽显大宗弟子的风范。

显密天王笑着点了点头。“天骄之名你当之无愧，便是这份气度就不是玉堂可以比的。你若痊愈天骄前十唾手可得。”

“多谢天王夸赞，只是想要痊愈也非几日之功，届时小子怕是又要落于人后了。”乔山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倒也用不着心急，老夫也听闻过你的事迹，你修行的速度远在常人之上，终究还是有机会的。”

“那就借您吉言了。”

两人不显山不露水的说着寡淡无味的客套之言，乔山觉得有些压力，因为眼前的这位天王见自己肯定不是想要勉励自己。

显密天王喝了口热茶。“世事无常的道理老夫近些年深有体会。”

乔山心中顿时起了提防，显密天王好似看穿了乔山心中所想，他随意的摆了摆手。“你倒是也不用多想什么，老夫也只是见到你想起了一些过往之事罢了。”

“有些事情小子也是无可奈何。”

显密天王点了点头。“佛家常言一报还一报，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种下的因却是要让你们一辈来承担果，实非老夫之愿。”

“您老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显密天王摇了摇头。“所谓苦衷皆是借口之言，老夫身为方寸山的长老自有选择的权利，并非身不由己四字可一言以蔽之。”

乔山心中倒是对这位老者生出了一些好感，显密天王心思通透，许多事情也都看的明明白白。当然，乔山对于井家的仇恨也很难做到感同身受，换做师弟就不会有他这些想法了。

显密天王继续说道。“井家之事老夫既然出手便无置身事外之说，只是老夫也不愿意见到你与白家为敌。”

乔山眉头微蹙。“此事应当由您老做主才是。”

显密天王摇了摇头。“你倒是曲解老夫的意思了。”

乔山拱了拱手。“小子洗耳恭听。”

“老夫虽是方寸山的修士也难逃利欲二字，老夫只有你姑父一个儿子，也只是玉京和玉堂两个孙子，你姑母老夫也很是满意，老夫只是不希望将来让他们难做。”

“小子不明白。”

“子期和颖儿的想法老夫知晓，可想要置身事外岂是说说那么简单？井家想要复仇你势必牵连其中，老夫也只是不想你面对白家罢了。”

乔山苦笑说道。“事情若是像您老说的这般简单便好了。”

显密天王笑了笑。“终归比你直面白家要好，对否？”

乔山点了点头，显密天王又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你倒是也用不着如此苦恼，你们想要复仇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届时老夫是否还活着都是两说。”

“我们又何尝不是？”

显密天王点了点头。“正是此中之理，千年后的事情你我都说不明白，再者届时你是如何想的也很难说。”

“您老的意思是？”

显密天王看了眼乔山腰间的座子玉佩。“你是赵苍梧看重的弟子，届时你若是活着应当为卷帘仙宗之中流砥柱，而那个时候你的决定便不单单只考虑两三人的意见了。”

乔山突然粲然一笑。“您老也说了这些都是千年后的事情，小子现在倒是不愿想的那么久远，小子此生信奉的道理倒也简单。”

“哦？说来听听，老夫也很好奇乔半子所信奉的道理。”

乔山亮了亮自己的拳头。“小子信奉拳头即是道理，道行方为法则。”

显密天王细细品味乔山话糙理不糙的话语，心中对乔山的赞赏不由得更盛了两分。“你能异军突起非是机缘奇遇几个字可以概括的，玉堂与玉京皆不如你，老夫在你这个年纪也不如你。不过身不由己的道理你却是还未懂得。”

“小子懂得几分。”

显密天王摇了摇头。“你现如今觉得自己已懂几分，可当面临之时才发觉自己今日所想是如何可笑。”

眼见乔山皱起眉头显密天王继续补充道。“细数你的身份，种种羁绊只会让你寸步难行。你又是重情重义之辈，届时你能如何？”

“哈哈哈！”乔山突然放肆大笑。

笑声传出了书房，白玉堂转头看向了父亲。“爹，他这么大胆的吗？”

白玉堂打心眼里对自己那位慈眉善目的祖父心有敬畏，换做是他定然不敢如此放肆无忌的。

“你与你大哥差他太多。”白子期给出了和自己父亲一样的评价。

“凭什么？”白玉堂此时选择了与自己父亲对抗，说他也就罢了，他就不明白大哥怎么就差乔山了。

白子期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二十年无非就是浑浑噩噩四字，你当真明白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明白了就能比过他了？”

白子期又摇了摇头。“明白了也只是踏出第一步罢了。”

白玉堂不解的看着父亲，而白子期则没有与他明言的想法，有些事情得经历过才知晓，用嘴说出来反而会适得其反。

显密天王看着此刻放肆大笑的乔山也是心中一惊，此子的事情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今他居然看破了这些缠身琐事，当真是无双的心性。

乔山豪气干云的说道。“不畏浮云遮望眼，待小子跳出这座山种种一切便不能扰我心。”

“想要跳出可并非易事，便是剑仙大人都不敢说自己跳了出去，你天资卓越不假，但比剑仙大人如何？”

乔山目光灼灼的盯着显密天王，而今他的想法乔山也窥到一丝，只是他心中所想终究是镜花水月，想要坏了乔山的道心也只能适得其反。此前萌生的一丝好感现在也是烟消雾散。

“今赠天王一言。”

显密天王笑着说道。“老夫洗耳恭听。”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乔山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罢便躬身行了一礼。“我入此门七窍玲珑，今出此门坚如磐石，谢天王谆谆教诲。”

显密天王依旧是一副笑脸盈盈的老好人模样，不过乔山却是在心中给他打上了虚伪的标签。淡泊之辈若为名利所累便是最为利欲熏心者。

“老夫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必有厚报。”

显密天王笑着点了点头。“好，老夫便等着你的厚报。”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乔山放声大笑迈着豪迈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显密天王目光深邃的看着乔山的背影，这个年轻人让他嗅到了一缕危险的气息，他也不禁想起了天阙宫的那位大先生，乔山与他的这位祖宗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白玉堂、白子期、乔颖与小玉儿都有些好奇的看着此刻意气风发的乔山，他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往的他虽然锋锐但终究有几分内敛，现如今却似一把锐不可当的三尺青锋。

乔山拱手对白子期行了一礼。“乔山有一问。”

“说来。”

“我有金刚磐石心一颗，可否试手天下？”

“可。”

金刚伏魔不念自动，熊熊的红莲业火将乔山淹没，驳杂的念头与心中的犹豫并没有被烧毁，只是犹豫已披上了尖甲，驳杂也在业火中熠熠生辉。

火焰散去，乔山的面庞依旧如之前一般苍白，容光焕发的模样也如以往一样，可眸子中的锐利再也不可阻挡。

白子期感慨的说道。“入门你为鸾鸟，此刻已是大鹏。”

乔山笑着摇了摇头。“扶摇万里非乔山之愿。”

“哦？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白玉堂好奇的问道。

“唯愿一览众山小。”

乔山伸手将小玉儿从乔颖怀中接了过来，小玉儿好奇的看着哥哥。

“我是兄长，你想要什么我总是会替你拿来的。”

小玉儿指着空中的月亮天真无邪的说道。“小玉儿想要月亮。”

乔山点了点头。“九天揽月，何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