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困

“老祖宗，有件事我想拜托您。”

“你和那个丫头的婚事？”

乔山点了点头，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得来求老祖宗的帮助，他是真怕明月如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相信以明月如无法无天的性子能干出离谱的事情。

老祖宗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才多大？你往后还有多少日子？你真的觉得自己想好了？”

“就是因为日子多便不用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老祖宗摇了摇头。“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我看那丫头天姿平平，她能陪你多长时间呢？一个千年？”

“便是一个千年也够了。”

老祖宗回头看了乔山一眼。“你真这么觉得？”

乔山点了点头。“是的。”

“千年啊说起来很长，已经是凡夫俗子好几辈子的时间了，但是对于你来说一个千年算不得什么。你若是活五个千年又该如何呢？”

乔山摇了摇头。“未来的事情未来再想，而且我很喜欢她。”

老祖宗又摇了摇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老祖宗的意思是？”

“你想要活五个千年就必定会负那个丫头一个千年，你愿意为了她放弃修行吗？”

乔山的额头渗出冷汗，有些事情他没有想过，但老祖宗点破他便也就明白了。

老祖宗继续说道。“头一个千年对你来说尤为重要，你陪不了她的。而等到千年一过她又会是什么模样呢？就算是容颜不老也不过是表相罢了，你会愧疚四个千年，而她看似只浪费了一个千年，但莫要忘了，那是她的一生。是否不太公平呢？”

时间对修士最为大方也最是残酷，活的越久便经历的越多，而经历并不全是美好的，痛苦的则更加刻骨铭心。

“你看吧，你放弃不了修行，你势必会乘风直上。她呢？她只能抬头看着你，直到你离开她的视线。就算是现如今她也差你太多了，你是声明最盛的天之骄子，便是稷下学宫的文庙也为你折眉，孟子亮也称你一声先生。你当真觉得她的心里没有一丁点的想法？人之常情罢了。”

乔山低下了脑袋，老祖宗瞧他这模样也是见怪不怪了，他活了一千年，许多事情他都见过，甚至经历过。

“修真者大多忘情，就算真要找道侣也会看重对方的天资，这便是修行一道的无情之处。老祖宗我并非是要在你们俩中间横插一脚，但有些事情你得自己先想明白。”

乔山已然心乱如麻，这种事情最是难以理清，对于他来说更是如此。若不是老祖宗点破他甚至不会思考这个严峻且现实的问题。不敢想也想不到。

老祖宗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看好你们，中间的曲折想必你也能看到一些。你这孩子心大能看开，但是那个丫头怕是看不开了。”

“老祖宗，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祖宗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能放在台面上说。”

“为什么？”

老祖宗拍了拍脸。“因为大家都要脸啊！摊开来说大家都没脸见人，谁又愿意站出来说呢？还比如老荒城，为什么大家不愿意提？咱们不愿意提是因为那地方太苦，让太多人知道并非什么好事。紫禁城不愿意提则是因为要脸。”

“就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吗？”

老祖宗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应当是我来告诉你，不过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想转圜的余地了。夏相在这件事情中其实并没有错，甚至还是站在紫禁城对面的人，但你师父不还是让你师弟去踩了两脚吗？”

“血仇？”

“可不止哦！血海深仇，付之一炬啊！”

乔山深呼吸一口气，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心中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被打破。

正如老祖宗所说，他能看淡一些事情，譬如师姐是仇家的人，但是师姐是看不透的。

“我有时候真看不透你这孩子，其实你和那丫头的仇应该更深才是。你应当明白自己的父亲母亲和扶桑村到底是怎么没的，罪魁祸首甚至还是那丫头的父亲。”

乔山苦笑不止。“哪那么容易看透啊！我不过也是在麻痹自己罢了，至今我都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她终究是没有错的，我不想让她牵扯进这件事情中。”

老祖宗闻言不满的摇了摇头。“这话我不爱听。”

“为什么？”

“那丫头得了姒家的好还想躲开姒家的坏？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也没有连坐的说法，事情终归是一码归一码的。”

老祖宗点了点头。“算你说的有理就是，不过我还是不看好你和那个丫头的事情。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个丫头的，知书达理，心思也好。但就是因为心好才会苦，而且会越来越苦。心好的人啊心里的槛儿就高，高了就跨不过去。所以有时候得学着坏一点。”

“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老祖宗瞥了乔山一眼。“这种事情你问我会有结果吗？你应该问你自己才是，你想明白了才会有结果。我虽然快要死了但也不想以后被你指着灵位破口大骂，到时候那些族老不就开心了？这事我做不出来，他们要是开心了我就不开心了。”

乔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老祖宗继续说道。“而且有些事情你应当和她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瞒又能瞒多久呢？当然，你若是能放下仇恨便当我没有提过。我呢也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责怪你，这件事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怎么怪你？”

“是，老祖宗。”

“好好想想吧。你是我乔家的麒麟儿，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族老们也会支持你。”

乔山此刻心烦意乱，当事情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无助，甚至开始觉得开始便是个错误。终究还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老祖宗也是替他心烦，虽然和这个晚辈交流不多但也知道一些他的性子，有些死脑筋，而且很执着。不过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他这一辈子没动过这方面的情愫，生儿育女对他来说不过是传宗接代的任务罢了。

“老祖宗。”恰在此时乔山的祖父乔瀚文走了进来。

“滚。”老祖宗冷冷的说道。

乔瀚文也是习惯了，面不改色的说道。“老祖宗，瀚文是想留山儿一起用膳。”

“滚。”

乔瀚文悻悻离去，老祖宗看着他的背影很是锋锐。

“若有一天他生出了别的心思你替我杀了他。”

乔山好奇的问道。“为何是我？”

“当然是自家人最可靠。而且他动了心思必定不会只是他有心思，他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在乔家他就只能做个废物。”

“杀鸡儆猴？”

老祖宗点了点头。“其实也是件很头疼的事情，要不是你啊我对清平也不放心，那丫头火候差远了，有手段不假但心计太浅。”

“我会看好清平的。”

“她可是你姐姐。”

“她还喊我先生呢！”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