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承天门外,陈启煦对着陈云岳说道,
“你带着护卫寻个住处,实在没地方就去找定波侯,别在皇城外待着。”
陈云岳点点头,陈启煦孤身一人下马走向承天门。
守门的金吾卫将领,乃曹国公姚时行之子姚译文,比陈启煦大十岁,也一起踢过球,但噷情并不多。
不过从姚时行告诉他,皇帝意在八皇子后,姚译文血脉中的忠诚便被激发了。
见到来人是姑苏王,姚译文显得十分激动,直接拉了根绳子,从城楼上滑了下来。
“八爷!您回来了。”
姚译文语气中充满期待与关心,同时悬著的心也彻底落下,姑苏王已经回京,大局可定!
姚译文一边行礼一边吩咐将士开门放行,陈启煦一刻也不想停留,边走边说道,
“皇上怎么样了?”
“自打三天前朝会之后,便一直在内廷,具体情况臣不知。”
陈启煦拍了拍姚译文的手,“我先去见父皇,改日再和姚兄叙旧!”
穿过承天门,又出示令牌穿过端门,再往前几百米才走到了午门。
陈启煦此时有些后悔,没有特许,不得在宫中骑马,这样走的实在太慢了,应该从玄武门进宫的!
玄武门是紫禁城北门,进了玄武门就是御花园,只有皇亲国戚,内廷人员,以及夜诏大臣时,才能走此门。
陈启煦穿过午门,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自己人生的前十五年都是在此度过。
沿着御道一直走,陈启煦脚步越来越快,走过太和殿,已经小跑了起来。
一直穿过保和殿,陈启煦只看见干清门跑出了一人,靠近一看,竟是夌守?。
“八爷,您可算回来了!”
陈启煦紧紧拉着夌守?,“夌公公,父皇情况如何?我现在能去见他吗?”
夌守?语气中难掩落寞,边往内廷走着边说道,
“八爷,自从二十八日辰时皇上吐血后,至今不过苏醒四次,不过据太医所说,皇上脉象平稳,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大碍。”
夌守?将陈启煦领到侧殿,说道,
“八爷,您赶了那么久的路,先在这歇著,等皇上醒了,奴婢再来唤您。”
陈启煦拍拍夌守?的肩膀,“夌公公,您多劳累。”
推开侧殿大门,虽无人住,却一尘不染。
第一个映入陈启煦眼帘的,便是墙上挂著的《道德经》。
这是前太子造反时,十岁的自己在这里写的。
陈启煦走到墙边,一字一句的看着,回过神来,一阵疲惫涌了上来,陈启煦坐到书案前的凳子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八爷,八爷!您醒醒..”
陈启煦从睡梦中被唤醒,看了眼门外,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八爷,皇爷醒了,听说您回来了,要见您。”
听到父皇醒了,陈启煦立即扫去疲惫,跟着夌守?往乾清宫而去。
走至门前,夌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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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您直接推门进去就成,皇爷要和您单独待会。”
陈启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踏步而入。
穿过屏风,刚看到床上的隆平帝,陈启煦的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儿臣不过就藩两年,您怎么就如此苍老了...”
跪在床边,陈启煦心如刀绞的说道。
就藩前一夜,父皇和自己彻夜长谈的情景历历在目,怎么短短两年,父皇就变得如此虚弱,彷佛下一秒就要撒手而去...
隆平帝挣扎着说道,
“老八,别哭,让朕好好看看你。”
陈启煦止住泪水,任凭满是老茧的双手在自己脸颊滑过。
“老八,你看上去,更成熟了。这两年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我赌对了,以后你一定能带着大夏走出去...”
听见隆平帝这样说,陈启煦心中竟无半点自己日后继位后的欣喜,而是满脸心疼的看着隆平帝说道,
“父皇...我还没做好准备,你不能就这么走啊...您还没亲眼见过我的七一式步枪,我..我还有好多好多东西没搞出来让您看看,您不能就这么离我而去啊。”
隆平帝笑了两声,摸著陈启煦的头说道,
“煦儿,不要哭,生离死别是人生常事,作为帝王,最需要看淡的,就是情感。再说了,朕应该还能撑一会,起码和你的几个哥哥都交代完了再走。”
隆平帝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说道,
“行了,这次醒来,也就为了看你一眼,你既然回来了,朕就放心了,多和韩思哲和李定海联系,朝臣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得势的,你走吧,朕要接着睡会...”
没等陈启煦回话,隆平帝便真的睡了过去。
陈启煦跪在床边久久不语,直到天亮了才离开。
离开乾清宫,陈启煦直直的走向凤仪宫。
陈启煦在宫门前等著宫女通报,不过几分钟后,周粟竟然直接冲了出来,将陈启煦紧紧抱在怀中。
“煦儿,你总算回来了,两年没见,想死我了。”
陈启煦感受着来自母亲的温度,紧张的情绪逐渐消散,也满是激动的说道,
“母后,儿子也想死你了。这次回京,原本我给您带了不少好东西,可父皇突然重病,我便先赶了回来。”
相拥的两人松开,周粟领着陈启煦往殿内走,嘴上说道,
“哎哟,我可不在乎你给没给娘带东西,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了。皇上晕了三天,娘这心里啊,也担心了三天。”
陈启煦闻言,握著母亲的手更加紧了几分,大夏自太祖以来,皇帝就极为强势,严?禁止后宫?政。
陈启煦可以想象到,隆平帝昏过去的那几天,母亲是在怎样的恐慌中度过的。
“母后放心,儿子回来了。弟弟呢?”
陈启炽今年不过17岁,虽被封为宁海王,但还未就藩。
“你弟昨天进了一次宫,和皇上说了些话,又来娘这里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陈启煦点点头,一屁股坐到殿内的椅子上。
“娘,还是在您这里,儿子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周粟听到此话,笑着回头,刚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陈启煦已经睡了过去。
周粟眼中满是心疼,拿了床毯子给陈启煦盖上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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