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岳讲完,陈启煦看向小李子说道,
“都记下来了吗?”
“奴婢一字不差的记着呢。”小李子轻声回道。
陈启煦点点头,随后目光沉稳地扫视众人,缓缓开口,语气从嘉许转为务实:
“诸位之功,孤已了然于心。然剿匪易,安民难——匪寇虽平,太湖沿岸百姓流离失所、生计未复,安置点又不可长居,如何解决,此乃当务之急。
对于这些,本王已有对策。”
“其一,迁徙之民需妥善安置。郑指挥使、楚指挥使,你二人熟悉沿岸民情,三日内拟个章程,如何分田、减赋、重建村落。
其二,岗哨不可轻撤,两府驻军还需再辛苦一段时间。付指挥使,水师也需轮驻太湖三月,防残寇死灰复燃”
三人齐齐行礼道,“末将领命!”
陈启煦点点头,目光又拂过陆烛清,谨慎的说道,
“太湖匪寇盘踞多年,背后或有不少‘贵人’相助,陆同知,烛龙卫该启用的启用,这太湖沿岸,或许还有大鱼没浮出水面。”
陆烛清跪地答道,
“臣谨遵王爷?!”
陈启煦起身,负手而立,声如金铁,
“诸君与孤共治此湖,功在朝廷,利在百姓。三日后王府议政,望各位畅所欲言!”
几人也纷纷起身表示忠心和决心,随后便准备离开。
郑松德和楚怀二人刚出帐篷,付天立便从身后赶了上来。
付天立47岁,郑松德35岁,楚怀32岁,因此,三人虽然都是正四品的指挥使,郑松德和楚怀两人还是抱拳低头给付天立行了个礼。
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付天立可以理所应当的受了这个礼。
可现在三人都是王爷的人,这两人和殿下的关系明显比自己要近,付天立可不会不知好歹。
付天立侧身避开二人的行礼后,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语气诚恳地说道:
“两位指挥使年轻有为,此番剿匪立下大功,付某实在佩服!日后同殿为臣,还望多多照应。”
付天立略作停顿,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说道,
“殿下对二位器重有加,付某虽痴长几岁,却也不敢托大。若有什么需要江南水师配合的,尽管开口,付某必当全力相助!”
郑松德听到这话,哪里还不知道付天立的意思,立马语气诚恳的回道,
“付老将军言重了!江南水师纵横江海,此番剿匪更是立下首功,末将等岂敢当'照应'二字?倒是日后太湖防务,还需老将军多多提点!”
楚怀也带着笑容上前半步,“付帅折煞晚辈了!您统率水师多年,殿下之前常在我等面前夸您稳重...”
楚怀压低声音,略带着笑意道,“说来惭愧,松德兄前日还说要向水师借调几艘哨船,巡防娄江口呢”
付天立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接话,
“此事易尔!明日就拨两条新造的鹰船给二位,船工水手都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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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松德闻言也不好意思让付天立白出人,立马接话道,
“既然付帅如此大方,某也不得小气,苏州府今年有三十万石漕粮要走海运送至广西北海。按旧例本该分给浙江的宁波卫押运,若付帅不嫌琐碎...”
付天立闻言一笑,放下了心,握住二人的手说道,
“哈哈,好说,好说...说来惭愧,老夫在江南水师二十余载,今日才得遇二位这般投契的同袍。二位若是不嫌弃,待剿匪事了,某于松江做东,请二位好好尝尝鲥鱼!”
鲥鱼从明朝末年起就是贡品,极其珍贵。
楚怀低声一笑,“既然如此,某自然不忍心拒绝啊,到时候,某就算被家父打断腿,也要带上几坛三十年的绍兴花雕....”
郑松德也笑着拉着二人,边走边说道,
“正好,拙荆(指妻子)刚腌了一坛太湖银鱼,到时候也该好了,正好佐酒....”
三人就这么边聊边往码头走,看上去极其融洽。
陈云岳从另一边离开,云台卫还要负责原西山帮匪寨的善后事宜。
之前架设的铁丝网无需拆掉,只是把高压电给撤了,随后把西山岛以西划为军事禁区,防止再有匪寇落草为寇。
西部的那些天然山洞,陈启煦准备让灵岩山枪械局在此设立分部,西山岛地质稳定,非常适合进行大型实验,并且依山傍水,有利于研发适合各种地形的武器。
陈云岳在此之前需要肃清整个西山岛匪寨,确保再无一名匪寇藏匿其中。
帐篷内,陈启煦独留陆烛清一人,待众人脚步声渐远,陈启煦才缓缓开口:
"烛清,你可知孤为何独留你一人?"
陆烛清垂首而立,帐外的阳光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臣愚钝,请殿下明示。"
陈启煦轻叹一声,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奏报,“这是云岳给孤的密报,西山剿匪时,策反杨光杨明的关键人员明明是烛龙卫的,你为何要将如此大功让给云台卫?”
陆烛清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以为孤看不透?"陈启煦忽然起身,站在陆烛清前,陆烛清依旧是躬著身子,看着地面,"父皇既派你来辅佐孤,你便是孤的人。”
陈启煦猛地将奏报拍到陆烛清的身上,大声呵斥道,
“这般畏首畏尾,你是要让父皇,觉得孤容不下他的人吗?”
陆烛清慌忙跪地,“臣不敢!”
奏报散落一地,首页却正好落在陆烛清眼前,纸上赫然写着陈启煦给陈云岳的答复,
“烛龙诸将,皆可大用。”
“知道孤为什么要设立云台卫吗?”
陆烛清咽了几口口水,语气颤抖的说道,
“因为...因为云台卫是殿下培养了十几年的人....”
陈启煦轻笑一声,俯身拾起奏报,语气变得缓和,
“你还是不明白,不是因为孤不信任你们,父皇那天晚上和孤说的话,你也在场,你也都听到了,你觉得,孤会怀疑父皇给自己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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