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江南银行内外灯火通明。

陈启煦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眼睛闭着，面前的答题卡却只多了一份。

周弘渊接过一旁的账房递来的统计表，弯腰凑到陈启煦耳边说道，

“殿下，都判出来了。”

陈启煦睁开眼睛，鼻子冲了两下，他是万万没想到，除了第一份的马博平，直到判完了，才有第二个人算出了答案。

第二个人名为于高远，其解题思路很混乱，第二小问还没回答，但总分也达到了94分之高。

陈启煦摇了摇头，见一个马博平就行了，这个于高远直接去参加复试吧。

“可核验过？这可决定考生命运，马虎不得。”

下面的账房接收了周弘渊的眼神，上前一步说道，

“王爷，每人的答题卡都由三个不同的判官各判了一遍，分值差的过大的，都由总掌柜决定。”

陈启煦挥了挥手，周弘渊将其他判卷的账房都送走，临走前还一人给了块银原宝。

四人围坐在一旁的小圆桌上，看着纸上的最终结果。

统计结果是将参考的五千多人的成绩从高到低排了下来，最前面写着最高分，最低分，中位数分，平均分。

“最高分100分，最低分竟然0分？平均分也才42分。”

周文博一脸不敢相信的指著第一行的0分骂道，

“不是，真有人什么都不会就来参考了啊？这报名费怎么说都要一两银子，再加上路费房费，这不是 胡闹吗！”

陈启煦摇摇头，似乎早就意料到，

“所以说，没事干还有钱的人太多了。”

继续看下去，

“分数达到60分以上者塿有551人，70分以上179人，80分以上40人，90分以上11人，满分塿有两人。殿下，咱们的初试分数线定在多少合适？”

陈启煦手拿毛笔沾著红墨，一边沿着序号往下看，一边开口说道，

“551人太多，179人可能不够。”

陈启煦在序号208号旁划了条线，

“分数线定为69分，取208人进入复试！”

周文博点了点头，刚准备应答，却见陈启煦又往下看了几眼。

随后拿起笔重新画了一条线，一旁的名字为“白墨方”，序号为223。

“取马博平为特等，不算入名额。再凑个偶数，分数线改为68分，取222人进入复试！”

周文博点点头，将门外的衙役唤来准备制作明天公布的榜单。

周文远颇有感触的说道，

“殿下这一笔，或许就又改变了十几个人的命运啊。”

陈启煦起身准备回府，听见此话回头笑道，

“哈哈... 二舅，若你以后进了京城，那才是一笔可定天下事...”

.......

翌日，马博平早早的便起床出了客栈。

卷子上写了，考完第二天就会放榜，因此马博平直接跑到了府衙门前蹲著。

如今是关键时期，江南银行的烛火亮了一夜。

马博平看着对面的灯火辉煌的建筑，又看着巨幅“江南银行”的牌匾，心中不由得憧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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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真能到这里面做事，吕叔应该会很高兴吧，娘应该也不用再每天织布还卖不出去了...

马博平想着出了神，只见自己旁边又来了几人，马博平以为自己挡了路，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

“这位兄台，白某的身上有味道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马博平一跳，连连回答，

“阁下衣冠整洁，何来异味？”

白墨方这才将鼻子从衣服上移开，又凑到了马博平的身旁一起蹲著，

“在下广州白墨方，阁下刚刚往旁边移了几步，白某还以为我身上有异味。”

马博平显得很局促，这还是来苏州之后，第一次被人主动打招呼，连忙摆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以为我挡路了，我叫马博平，苏州崇明县人。”

“阁下应该也是在这等著放榜的吧...”

马博平虽然局促，但很快便适应了与人交流的节奏，两人也聊了起来。

白墨方今年24岁，从广州而来，四天前才到苏州，正好看见了苏州府的告示，便也凑个热闹报了名。

“白兄，你原本来苏州干嘛的呀。”

白墨方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先我考了两次科举，都没中，我一气之下就不考了，平时就帮着我爹打理打理店铺。

一个月前，我爹听说苏州这边，姑苏王搞了个新式蒸汽机，便想着亲自来看看。原本我爹不打算带着我，我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把我给带来。”

马博平心中不停的想道，

“哇，能科举，真好；哇，家里有爹还有店，真好；哇，蒸汽机是什么？应该也挺好...”

白墨方最后摆了摆手，

“若不是遇上了王爷这考试，我现在就是不务正业的浪荡子...”

马博平也挠挠头，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我在家就是种地的，平时帮着县令大人算算帐，这次考试还是县令大人给的银子，我才能来，我必须得考上....”

白墨方见马博平边说边低下了头，心中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到这茬，张嘴安慰道，

“马弟，种地的怎么了，没种地的，咱们大夏那么多人吃什么？对不对！”

马博平也不是白痴，他自然知道白墨方是在安慰自己，

“白兄，你不用这样的，我都习惯了，我家里怎么样，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我以后走什么样的路，全看我自己！”

马博平的声音稚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白墨方一时哑然，看着眼前这个小孩的样子，心中顿时思绪万分，

“自己都24岁了，还整天不务正业，没个正形，番禺县民看到自己就跑，父亲在别人那都没面子.....可马弟不过16岁，虽然家贫，却有如此心志，惭愧...惭愧...”

白墨方伸出手，

“白某羞活24年，受教了！希望咱们都能找到自己的路...”

马博平看着白墨方，盯了好一会，看的白墨方心里发毛，才伸手握住白墨方，笑道，

“吕叔说，在外若是有人和我握手，就是要交朋友，可又说，也有人伸手只是出于礼貌，白兄是怎么想的...对了，吕叔就是帮助我的县令大人。”

白墨方心中又是一颤，自己以往伸出了多少次手？现在有多少朋友？有哪些是和自己交心的？

想到这，白墨方的手使劲晃了几下，眼神坚定的看着马博平，

“朋友，咱们以后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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