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陈的内容并不多,只是陈启煦计划的大纲,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三人便先后看完。
不等陈启煦说话,周文远就问道,
“殿下,咱们家有钱啊,为何还要开设这什么江南银行?”
陈启煦摇了摇头,自己这二舅看来对财政之道一窍不通,那刚刚蹲在那看什么呢?
周弘渊倒是先说话了,
“糊涂!”周弘渊先是骂了句周文远,又对陈启煦说道,
“殿下,若这条陈上所言真的实现了,老夫都不敢想未来的苏州会是何等繁荣的景象。”
陈启煦露出笑容,看来外公是理解自己的意思了,果然没白开那么多年的银行,对于金融一点就通。
周文远还是不理解,又问了几句。
陈启煦收起扇子,坐回凳子上,翘著二郎腿问道,
“二舅,我问你,如今江南之地,有多少家银行?”
周文远对这些根本没了解过,自然答不出来。
一旁的周弘渊掐着手指头算道,
“这整个苏州,数得上名号的,约有十九家,还有一些不入流的,约莫著也有几十家。”
陈启煦竖了个大拇指,转而对周弘渊说道,
“不错,确实如此,那我再问你,这些个银行,体量如何啊?”
这下周弘渊也知道是直接问自己的了,脑中搜刮著记忆,细细答道,
“整个江南,有四大银行,分别是咱们家的江南振业银行,常州张家的盛和钱庄,浙闽商会联合开设的东南银行,以及刚被查封的金诚银行。
这其中,原本咱们家和东南银行并驾齐驱,可自从殿下降生,小粟被封为后。
好多人又纷纷将钱存到了咱们这,现在咱们家总资产约摸著有个五百万两白银,共有37家分行,共有存款九百万两。
盛和和东南两家,大概是咱们家的半数。
除了这四大银行外,其他的小银行,资产加上存款,也不过几十万两,最小的甚至开在了村子里,只有几千两白银。”
陈启煦又竖了个大拇指,“还是舅爹知道的清楚。”
周弘渊摸摸胡子笑着说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陈启煦又看向两个舅舅,
“好,综合这些,我想问两位舅舅,可曾听说过7年前金陵地区一起银行破产案?"
周文博回想起七年前,当时他为太平州知州,就在金陵隔壁。
“当时臣正好是太平知州,对于此事略有了解。”
陈启煦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10年前,金陵富商李朝欲效仿苏州建立蒸汽机织布工厂,为了筹备资金,李朝于当地开设了李氏钱庄。
虽然李氏在金陵颇有名望,但百姓又不傻,怎么会把钱存到一个新开的钱庄里。
后来,李朝在仔细计算工厂生产周期和利润后,将存款利率调至其他银行的两倍,由此聚婖到了数十万两白银现款。
不过,李朝此举与其他几家钱庄和银行结下了梁子,在众人联合抵制下,李朝的工厂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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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此事在金陵内流传,在李氏钱庄存钱的百姓立刻前去取款,然而此时的李家哪还有钱?
李氏先是变卖家产,随后前来挤兑的人越来越多,李氏最终卖光家产也无法补上这个窟窿。
此事波及半个金陵,几千户百姓的家产在此案中归零。
父皇当时派钦差大臣查办此案,最终李朝被斩首,李氏女子充入教坊司,男子发配西疆。
然而,罪魁祸首虽受到了惩罚,但损失财产的百姓又得不到赔偿,不少变卖了田产来存款的人,最终选择投江自尽,一死了之.......”
“当年,此事在朝廷引起轩然大波,百官商讨到最后,也只是让各地官府加强管理。
但此方法过于空洞,最终各地官府只是照着圣旨,将其辖地银行背后的东家‘约谈’了一番,便没了下文。”
讲到这里,周文博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当时我只记得二弟给我的一封信中提到,父亲深夜突然收到江南巡抚的文书,连夜赶往金陵,一周之后才回来,原来此事和金陵李氏那一案有所关联。”
陈启煦一脸无语,他还以为周文博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明白了江南银行的作用。
摇了摇头,陈启煦又掏出一个折子,打开后铺在桌子上。
这里陈启煦特地画了图来解释江南银行、其他银行、苏州官府,三者之间的关系。
“江南银行并非传统银行,而是其他银行的监管者。
短期来说,凡是在苏州开设分行的钱庄或银行,必须先在江南银行备案,经审查通过后,可获取资格证。
明年除夕后,凡是未取得资格证的银行,禁止其在苏州地区运营。
所有银行,必须定期向江南银行上缴财报,由江南银行评估其债务与资产规模。
不合格者,收回资格证,停业整顿;
当其总资产低于债务规模时,江南银行将强行变卖其资产,以填补债务漏洞,保护百姓存款。”
听着陈启煦的解释,周文博看着纸上的简图思索片刻,立刻便明白了其中意义,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如果当年金陵李氏一案中,如果有这样的监管者存在,在李氏全部资产无法满足存款漏洞时,其家产就会被官府强行变卖,随后将钱归还给百姓。
另外,这资格证制度,又可以提高银行业的准入门槛,大大降低风险。”
陈启煦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舅能力还是有的。
不过,江南银行实际操作起来的规则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这是陈启煦结合当前时代现状所构思出的金融监管机构。
他不仅会保护存款者,也会保护银行本身,降低发生金融危机的概率。
周文远看了看一旁的条陈,指著后面的几段话问道,
“那这里所说的建立公司法,规范贷款,完健全股票、证券制度,建立期货交易所.... 是什么意思?”
陈启煦将这几个名词简单解释了一下,道理并不复杂,只是因为几人没见过,所以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随后又一边划著一边解释道,
“这是未来长远的规划,短期之内,孤的目标只是将这些银行先纳入监管体系,等以后再逐渐推出新的政策。
若现在就全盘实施,反倒会因为各种不熟悉,危害了整个江南之地的发展。”
但目前陈启煦并不准备详细讲解,贪多嚼不烂,第一步走的稳,打好地基才是最重要的。
“舅爹,还得劳烦您,动用您的关系,以本王的名义,邀请各家银行派个能说得上的话的代表,齐聚苏州,塿同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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