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煦，风吹波澜，转眼已是三月。
苏州城东10公里的一处农庄，远远的望过去，浓烟滚滚，好像着火了一样。
附近种地的农民刚想靠近看看，只见农庄门侧直直的站着一队甲士。
担心惹上事，地也不种了，慌忙作鸟兽散。
农庄内有一条从运河引出的河流，整体地势倾斜，水流湍急。
河边立著几座砖房，浓烟正是从砖房的大烟囱中冒出。
不远处搭著个棚子，陈启煦，周弘渊，周文博周文远正坐在着，棚内还站着几位小官。
小夌子拿着茶壶倒了四杯茶，陈启煦递到周弘渊前。
周弘渊接过茶杯，满面红光的笑道，
“哈哈，煦儿，你这是有多急啊，我刚从新加坡回来，还没进城呢，就非拉着我来这。”
喝了口茶，指著面前冒着浓烟的一排房屋问道，
“这房子里在干什么呢，搞那么大烟。”
陈启煦同样抿了一口茶，故作神秘的对几人说道，
“舅爹，您今天可算是赶上了，这炉钢可炼一天半了，待会开炉，您就知道了。”
周文博在一旁补充道，
“父亲，此乃殿下所改进的炼钢法，曰为平炉法，据殿下所称，此法炼就之钢，顶的上那些军刀的百炼钢！”
“嘶”
周弘渊抽了一口凉气，百炼钢是当今大夏市场上最贵的钢材，可惜只能手工锻打而成，产量极低，有价无市。
“煦儿，此话当真？若真是如此，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说著，周弘渊便为三人讲起了这两个月在新加坡的所见所闻。
“嘿哟，你们是没见着，那不列颠人带着台蒸汽机，说是最新设计，我楞是没看出和咱们大夏的有啥不同，可是那顶出来的力啊，就是大！”
周弘渊一拍脑袋，补充道，
“差点忘了说，你们是没见到，那抬着蒸汽机的四个人，个个脸黑的像碳一样。
那些个西夷都管这种人?内个！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也就跟着?内个内个的。
蛮夷就是蛮夷，要么透白透白的，要么透黑透黑的，要不是那口牙，老夫晚上差点看不见他们....”
穿越前的陈启煦听到内个二字，又听见自己外公这样的描述，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周文博笑得最欢，捂著肚子说道，
“哈哈，原来这蛮夷之地，除了白皮猪，还有黑皮猪啊哈哈哈哈”
周文博的声音很大，惹得后面一堆官憋著笑。
如今的大夏人就是如此，已经连续几代人没有在对外战争中失利，看任何国家都带着属于天朝上国的傲气。
可同样的，大夏也有足够的实力支撑这一傲气。
一直闲聊了半天，陈启煦才提起蒸汽机的话。
“舅爹，您猜的没错，云台书院里的法兰西传教士说了，不列颠那蒸汽机，和咱们大夏的没啥特别的，就是用了更硬的钢，加上用了天然橡胶密封，这才能产生更大的力。”
周弘渊听后，得意的摸了摸胡子，
“老夫虽然不知道是何原理，但也能看出没什么特别的，一台也没要，但那群不列颠人四处吆喝，最后还卖出去好几十台呢。”
陈启煦放下心，要是舅爹花钱买了几台，那可就被不列颠佬骗了。
“哼，不列颠人没一个好的，他们那蒸汽机就是骗人的玩意，天然橡胶耐用性可没那么好，等那些人买回去用一个月后啊，就开始四处漏气咯。”
话题终于引到自己这炼钢炉子上了，
“而且啊，他们那钢，也没我今天这炉子的钢好！舅爹，您今天算是来着了，见证历史了！”
说话间，最右边的砖瓦房内跑出一人，扯著嗓子喊道，
“都打起精神，时候快到了，一刻钟后开炉！”
砖房附近噪音极大，每个房子门口的传?兵又高声喊了几遍。
陈启煦起身，带着外公及一行官员，
“跟本王来，接下来可都是见证历史了，张吏目，你可要把今天的事都记录清楚了！”
跟在最后面的张吏目战战兢兢的答道，
“回王爷的话，卑职一定详细的记录。”
小夌子走到后面一把把张吏目拉到周文博身边，
“你就在这看，站后面能看清吗，看不清能记清吗？记差了一点，杂家饶不了你！”
说著还瞧着兰花指对着张吏目一指，吓得张吏目连连称是。
吏目只不过是从九品小官，最低级文官，负责记录所在地区各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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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个张吏目还是临时从最近的长洲县县衙拉过来的。
在场官员最低都是正六品，比县太爷还高两级，面前还站着个王爷。
张吏目何时见过这种阵仗，没吓尿就不错了。
砖房靠近河流的一侧各突起一块，由耐高温的盖子堵著。
整个燃烧房加上炼钢炉，都是由加了铝镁硅的耐火砖制造。
十几个工匠一人抬着一个大型坩埚，放至突起下方。
又是一声令下，
“开炉！”
早早准备好的匠人拿着专门的棍子，塞入盖子尾部，随后往侧边一压。
滚烫的，火红的铁水便由突起口中流出，下方的坩埚稳稳接着。
快要满时，操作著盖子的匠人又是一抬，将出口堵住，两名匠人挑着坩埚将铁水倒到不远处的模具中。
又依著循环操作，每个砖房后面足足挑了五十多锅的铁水，才堪堪将炉中炼好的铁水全部取出。
一众官员早已震惊的目瞪口呆，且不说这最后质量如何，就是这产量就足以说得上惊人了。
原因无他，以往的炼钢法，那些匠人们做不出那么大的炉子。
就算是做出了那么大的炉子，他们的燃烧室也烧不出那么高的温度。
温度不高，铁矿石都融不掉，更别说炼钢了。
如此一来，产量自然提不上去。
而由陈启煦带着化学院的匠人共同研制出的新的耐火砖和耐火粘土，则做到了这一点。
“云岳！”
云台卫指挥使陈云岳上前一步，明面上的身份自然是王府护卫统领。
“拿?来！”
十几名甲士各拿着一把?站成两排，陈云岳又将一把?递给陈启煦。
陈启煦回头对众人说道，
“诸位，这就是平炉法炼钢！产量大家都看见了，质量的话，本王也不浪费大家时间，提前用小炉子炼了一炉，制成了这把?。”
陈启煦又指了指站着的甲士，
“这些士兵手中的?，共有六种，有三种，是我大夏军中最常见的?。
有一种，是孤委托苏州最好的铁匠李师傅，敲打了半个月而成。
剩下的两种，乃是本王从京城带来的，?炼钢?和千炼钢?！
每种各两把。”
随后陈启煦将手中的?递给陈云岳，又将腰间挂著的剑抽出，
“此剑，乃是明朝天子剑，我太祖大破通古斯后，于酋房中缴获。”
陈启煦看了眼云岳，云岳心中了然，高声喊道，
“举?！”
第一排甲士向前一步，将?架起。
陈启煦手持前朝天子剑，毫不犹豫的斩下六?。
六?无一幸免，断面平滑无比。
随后陈启煦将剑插回腰间，又从云岳手中接过平炉法之钢所制成的?。
前五?毫不费劲，断面依旧平滑，只是最后与千炼钢?对斩时，陈启煦前后挥了三?，才将其斩断。
.......
殿下抽前明天子剑，亲斫六?，营制雁翎、苏工李锻皆断如削脂，剑刃无损。
复持平炉钢?，连斩?炼、千炼，唯千炼者三击方断，然?口犹利，无崩缺。
在场诸官骇然，知府抚膺叹曰：“昔闻干将莫邪，今见神工！”
总兵. 观后惊道：“臣观此钢，其质青黑隐纹，叩之清越，较?炼钢轻三成而锋锐倍之。”
匠首言：“一炉出钢千斤，此有五炉，二日所冶之铁，可敌五?匠不食不寝锻一岁之工。”
臣一介小吏，亲睹天工，惶恐谨录，不敢妄添一字。
长洲县吏目 张风 顿首谨记。
........
《夏史稿》（节选）
太祖既克通古斯盛京，旋戮其重臣三于阵前，且叱曰：
【戎狄之属，安敢僭号耶？朕观尔酋房，不过穹庐毡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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