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林墨轩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茶。
"林先生的《我有一个梦想》演讲，冯某拜读多遍，字字珠玑，令人振奋啊！"
林墨轩接过茶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位"基督将军"。
冯玉祥虽然言辞谦逊，但眼神中却闪烁著精明的光芒，那是长期在权力斗争中磨砺出的敏锐。
"冯将军过奖了，不过是些书生之见。"
"哎！林先生太谦虚了！"
冯玉祥拍著大腿。
"你那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没有枪杆子，什么民主科学都是空谈！"
林墨轩微微一笑。
"将军理解得很透彻。"
冯玉祥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林先生，实不相瞒，冯某此次前来，一是仰慕先生才华，二是有要事相商。"
"将军请讲。"
"北伐大业正处关键时期，急需林先生这样的英才相助。"
冯玉祥眼中闪烁著热切的光芒。
"我想请林先生担任我军政治部主任，主管宣传工作，月薪五百大洋，配专车和卫兵！"
林墨轩心中了然。
原来这位"基督将军"是来招揽人才的。
他轻轻放下茶杯。
"将军厚爱，墨轩愧不敢当。我一介书生，不懂军事，恐怕难以胜任。"
冯玉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林先生过谦了！你的文章鼓舞人心，若能为我军所用，必能大大提振士气！再说。。"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如今北平已是我国民军的天下，林先生若能加入，前途无量啊！"
林墨轩听出了话中的威胁意味，但仍保持微笑、
"将军，文人从政，犹如方枘圆凿，恐怕难以两全。墨轩更愿以笔为剑，在文化战线上略尽绵力。"
冯玉祥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突然转身。
"林先生，我敬你是文化人，所以好言相请。你可知道，孙精海在时，你与他过从甚噸，还向他献过计策？"
林墨轩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
"将军此言差矣。墨轩与海大帅只是泛泛之交，何来过从甚噸？至于献策，更是无稽之谈。"
冯玉祥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无半点欢愉。
"林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这乱世之中，文人要想立足，必须有所依附。孙精海能给你的，我冯玉祥能给双倍！"
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脸几乎贴到林墨轩面前。
"但若林先生执意不肯合作。。"
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别怪冯某不讲情面了！"
会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墨轩能闻到冯玉祥身上浓重的烟草味和皮革气息。
他缓缓后仰，与冯玉祥拉开距离，声音依然平静。
"将军这是在威胁我吗？"
冯玉祥直起身，整了整衣领。
"不敢。只是提醒林先生，时局动荡，文人更需谨慎。与军阀勾结的罪名，可不小啊。"
林墨轩突然笑了。
"将军口口声声说敬重文人，却要以莫须有的罪名相威胁，这就是将军的待客之道？"
冯玉祥脸色一变，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报告声。
"总司令！急电！"
一名参谋匆匆进来，在冯玉祥耳边低语几句。
冯玉祥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他看了林墨轩一眼，冷冷道。
"林先生，冯某军务在身，今日就谈到这里。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希望到时能听到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大步走出会客厅，将林墨轩一人留在原地。
林墨轩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茶几。
冯玉祥的威胁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这位以"革命"自居的将军，骨子里与其他军阀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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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副官走进来。
"林先生，我送您回去。"
回到六国饭店，钱玄同正在房间里焦急等待。
见林墨轩安然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如何？"
林墨轩脱下长衫，挂在衣架上。
"冯玉祥要我为他效力，我拒绝了。"
钱玄同眉头紧锁。
"他岂能善罢甘休？"
"给了三天考虑时间。"
林墨轩倒了杯茶。
"不过我看，他等不了那么久。"
果然，第二天一早，饭店经理就慌慌张张地敲响房门。
"林先生，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兵，说要抓您！"
林墨轩从容地整理好衣衫，对钱玄同道。
"玄同兄，看来我要去坐牢了。"
钱玄同脸色铁青。
"我去找蔡元培！"
"不必。"
林墨轩摇头。
"冯玉祥既然敢动手，就不会顾忌蔡公的面子。"
话音刚落，房门被粗暴地踢开。
六名持枪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位上校。
"林墨轩！奉冯总司令令，你涉嫌勾结军阀孙精海，危害国民革命，现予以逮捕！"
林墨轩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上校冷笑一声。
"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粗暴地抓住林墨轩的手臂。
钱玄同上前阻拦。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上校一把推开钱玄同。
"老东西，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抓！"
林墨轩对钱玄同轻轻摇头。
"玄同兄，记住我昨晚的噷代。。"
说完，昂首挺胸地随士兵走出房间。
饭店大堂里，住客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林墨轩被押出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街对面，一个卖报童正高声叫卖。
"看报看报！冯总司令宣布整肃北平城！"
林墨轩被推上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已经关押了五六个人，看样子都是原奉军官员或与海大帅有关系的人。
卡车颠簸著驶过北平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巡捕房门口。
林墨轩被单独关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牢房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便桶，铁窗外是荷枪实弹的狱警。
很快，这个监狱的监狱长就过来了，看军衔，是个中尉。。
中尉瞪着他。
"你就是那个文人林墨轩？"
"正是在下。"
中尉冷笑一声。
"冯总司令有令，特别'关照'你！来人，把他带到审讯室！"
两名士兵打开牢门，粗暴地拽住林墨轩。
他被带到一间阴暗的地下室，绑在一张铁椅子上。
中尉拿着一根皮鞭，在手中轻轻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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