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南方的战局突然急转直下。

北伐军势如破竹，接连攻克上海，长沙、武汉。

孙传芳果然如林墨轩所料，联合冯玉祥等军阀组成"反奉联盟"，对海大帅的东北军发起全面进攻。

海大帅虽然早有准备，但交战结果，却很不理想，东北军一路惨败。

北平?国饭店的套房里。

林墨轩站在窗前，望着街上匆匆跑过的报童，手中攥著刚送来的战报。

孙弗晨推门而入，军装沾满尘土，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

"墨轩兄，让你说中了！"

少帅一把扯下军帽摔在沙发上。

"孙传芳那王八蛋果然反水了，冯玉祥也从背后捅刀子，前线吃紧！"

林墨轩递过一杯威士忌。

"少帅别急，大帅不是早有准备吗？"

孙弗晨仰头灌下烈酒，喉结剧烈滚动。

"但南下的铁路被切断了，你暂时回不了上海。"

林墨轩眉头微皱。

苏婉清和陈芳芳还在上海，报社和巡捕房的事务都需要他主持。

但眼下战事紧急，确实不宜冒险南下。

"这样吧。"

孙弗晨抹了把脸。

"要不你先跟我去奉天。等局势稳定了，再想办法回上海。"

孙弗晨还是很想把林墨轩这位大智囊收入麾下的，东北军里面，打仗的人才有很多，但是，会玩脑子的，真的没几个。

林墨轩沉思片刻，并未应下。

东北那边，不出意外，用不了几年，肯定会发展起来。

反倒是南方这边，没有自己的插手，到时候真让光头得了天下，那才是真的危机。。

当晚，两人来到北平著名的"华清池"澡堂放松。

雾气氤氲的华清池澡堂内，林墨轩靠在汉白玉池壁上，温热的水流舒缓着他连日来的疲惫。

孙弗晨坐在对面，正用毛巾擦拭著肩膀上的伤疤，那是去年一次军事演习留下的记念。

"墨轩兄，待会儿给你引荐个人。"

孙弗晨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澡堂里回荡。

"我最得力的副手。"

林墨轩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正当他思索间，澡堂的木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水汽卷入。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迈步而入，军人的挺拔身姿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显露无遗。

他约莫四十出头，浓眉大眼，面容刚毅，胸膛上几道狰狞的伤疤无声诉说著战场经历。

"大龄！"

孙弗晨立刻站起身，水花四溅。

"您可算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目光却先落在林墨轩身上，锐利如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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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名震北平的林墨轩先生吧？久仰大名。"

林墨轩礼貌地点头致意，心中却猛地一沉。

这打扮，这介绍，这年龄。

林墨轩已经猜出眼前人的身份了。

郭大龄！

那个在历史上奉系的叛将！

当时，要不是吉省督军张作相，黑省督军吴俊升日夜兼程过来支援，或许就真让这家伙成?了。

这里面，黑省督军，吴俊升，这时候都六十多了，在知道的第一时间，七万骑兵主力，倾巢而出，把所有家底都拿出来，从黑省顶风冒雪奔袭三天三夜，赶到奉天，又称雪夜下奉天，到地方后，什么也没说， 就是撑著老腰叫了一声雨亭，这是兄弟间，虽死同往的情谊。

吉省督军张作相，也是拿出他的全部主力，27师，六万多人，里面七个炮兵团，一半坦克一半机械化部队，到地方后，什么都没说，一个眼神，就能为兄长拼光所有家底。

这里面，数不尽的儿女情长，道不尽男人间的浪漫。。

这场内战，嫡系打嫡系，奉系最精锐的部队，硬碰硬，足足打光了八万多人，可以说，整个东北的军力，因为这一仗，直接给打崩了。

尤其是，因为这场仗，还跟日本那边，签署了大量的条约，影响了最该发展的势头，实在是太恶劣了。

"墨轩兄，这位是郭大龄，现任我手下奉军第三军军长。"

孙弗晨热情地介绍道。

"老师，墨轩兄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咱们东北军的贵人啊！"

郭大龄踏入池中，热水漫过他结实的胸膛。

他直视林墨轩，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林先生的'东北战略'，我已经拜读过了。确实。。别出心裁。。"

眼下郭大龄还是孙弗晨的副手，对于他能够知道自己说的计划，林墨轩并不奇怪。

只不过，林墨轩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保留。

历史上的郭大龄正是因为反对军阀作风而反叛，如今自己的计划某种程度上是在巩固孙精海的统治，难怪会引起他的不满。

"郭军长过奖了。"

林墨轩不动声色地回应。

"不过是些粗浅见解，希望能为东北的未来尽一份力。"

郭大龄突然冷笑一声。

"林先生主张退守关外，高筑墙，缓称王。可曾想过，这墙筑得再高，终究是困住自己的牢笼？"

澡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孙弗晨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下，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开场。

林墨轩却笑了。

"郭军长此言差矣。东北沃野千里，资源丰富，若能潜心发展，不出十年，必成强国根基。届时进可逐鹿中原，退可保境安民，何来牢笼之说？"

"强国根基？"

郭大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靠什么？靠海大帅那些绿林手段？还是靠日本人施舍的几杆破枪？"

"大龄！"

孙弗晨厉声喝止，脸色变得难看。

林墨轩抬手示意少帅冷静，目光却未离开郭大龄。

"郭军长似乎对海大帅颇有微词？"

水雾中，三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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