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轩靠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淡然地看着眼前略显紧张的程经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却掩不住他眼中的漫不经心。
对于版税的事，他确实不太在意。。
如今的财富早已让他无需为这些琐事费心。
但想到这些作品毕竟是自己的心血，交给苏婉清处理再合适不过。
“程经理。”
林墨轩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这些作品的版权事务，我已全权委托给苏小姐。具体细节，您与她商议即可。”
程经理连忙点头，额角渗出细汗。
“是，是！林先生的作品价值连城，我们商务印书馆定会全力配合。”
片刻后，苏婉清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陈芳芳。
苏婉清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
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干练。
陈芳芳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低垂，仿佛只是个陪衬。。
“程经理。”
苏婉清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久仰商务印书馆大名，今日能谈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程经理连忙起身，恭敬道。
“苏小姐客气了！林先生的作品风靡全国，我们若能代理出版，实乃三生有幸。”
苏婉清轻轻颔首，从随身的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程经理。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条件，请您过目。”
程经理接过文件，目光一扫，脸色顿时变了变。
“这……版税百分之四十？”
苏婉清唇角微扬，语气依旧温和。
“程经理，林先生的作品如今在文坛的地位，您应该清楚。《多情剑客无情剑》的连载让《九州报》销量翻了三倍，《大国崛起》系列更是被各大学校列为必读教材。这样的影响力，百分之四十的版税并不算高。”
程经理擦了擦汗，勉强笑道。
"苏小姐，如今文坛的版税普遍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即便是钱玄同先生，版税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五。这百分之四十，实在是......"
苏婉清打断他，眼神锐利了几分。
"程经理，钱玄同先生的作品固然伟大，但林先生的作品兼具文学性与商业性，受众更广。更何况，林先生如今的身份不仅仅是作家，还是英租界华总探长，与各国领事关系噸切。商务印书馆若能拿下独家代理，未来的合作空间远不止于此。"
程经理一时语塞，目光游移间瞥见一旁的陈芳芳。
陈芳芳忽然轻声开口，嗓音如清泉般悦耳。
"程经理，据我所知，商务印书馆去年代理的《子夜》，版税可是给到了百分之三十。茅盾先生的作品固然经典，但林先生的作品在市场上的热度，恐怕更胜一筹吧？"
程经理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看似温婉的女子竟如此了解内情。
他干笑两声。
"陈小姐消息灵通，不过《子夜》的情况特殊，茅盾先生与我们早有合作......"
苏婉清接过话头，语气不容反驳。
"程经理，我们不妨直说。林先生的作品，值这个价。如果您觉得为难，我们可以找中华书局或者世界书局谈谈。想必他们对这样的热门作品会很感兴趣。"
程经理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
"苏小姐，别误会！我们商务印书馆绝对是诚意十足。只是这版税......能否再商量商量？"
苏婉清与陈芳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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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沉吟片刻，缓缓道。
"既然如此，我们各退一步，百分之三十五，但首印量不得低于十万册，并且后续加印的版税不得低于这个比例。"
程经理咬了咬牙，最终重重地点头。
"好！就按苏小姐说的办！"
苏婉清展颜一笑，伸出手。
"合作愉快。"
程经理连忙握住她的手，如释重负。
"合作愉快！"
谈判结束后，程经理匆匆告辞，仿佛生怕苏婉清反悔。
林墨轩全程未发一言，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婉清和陈芳芳的配合。
待程经理离开，他轻笑一声。
"婉清，你这谈判的手段，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苏婉清收起文件，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觉得我太狠了？"
林墨轩摇头。
"不，恰到好处。我只是没想到，芳芳小姐对出版行情也如此了解。"
陈芳芳微微低头，语气谦逊。
"只是平时多留意了些琐事，能帮上忙就好。"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忽然道。
"芳芳妹妹既然对这方面有兴趣，不如以后就协助我处理版权事务？正好我也缺个帮手。"
陈芳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顺地点头。
"姐姐不嫌弃，我自然愿意。"
林墨轩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谈判，不仅让他看到了苏婉清的商业才华，更让他对陈芳芳的身份产生了新的猜测，她究竟是无意间展露能力，还是别有用心？
转眼间，又过了一月。
这一个月，可是发生了很多的大事。
南方那边，白党发表国民革命军北伐宣言，
随后，便起兵开始接连攻克株洲、长沙等地。
战事爆发。
大军阀吴佩孚的大量部队却被冯玉祥拖在北方，腹背受敌，处境艰难。
林墨轩知道，如今的局势，对南方革命军非常有利，北伐初期更是接连的胜利不断。
不过，这一切跟林墨轩似乎并无直接关联。
以他如今在上海滩的地位，无论这片大地最终归属谁，都不会轻易动他。
这便是文坛大佬的含金量。
甚至，无论哪一系上位，都会来拉拢他，许以高官厚禄，"上海王" 的称号可不是徒有虚名。
此时的林墨轩，正打算他来民国后的，第一次远行。
林墨轩准备进京。
此次进京，不是为了徐志摩提及的陆小曼，也不是孙弗晨所说的豪门名媛。
而是因为钱玄?的师傅章太炎先生病重，钱玄?收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准备立刻前往北平探望。
林墨轩对章太炎先生十分敬重，便想着与钱玄?一?前往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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