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是比出来的。
原本顾凡没什么想法，在他的概念里，捣鼓曲辕犁，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上蒸汽机。
左右他是专业的，从炼铁炼铜，到机床设计，再到加工制造，都没什么难度。
蒸汽机也好，内燃机也罢，也从来不是一定就要橡胶来完成密封。
这也是一个现代人眼里农业的唯一出路，否则别说整个大唐，就说他那两三千亩地，都不知要多少人来耕种。
而当下缺少的，恰恰就是人口。
可真正体验过直辕犁的艰难，他觉得，还是先捣鼓捣鼓曲辕犁吧，毕竟蒸汽机再没难度，从炼铁炼铜开始，却也得以年计算。
总不能今年不种了吧？
总不能就凭著这直辕犁，外加锄头，硬啃吧？
虽然他无所谓，反正有工资有禄米，便连油盐酱醋酒水肉料都有朝堂兜底。
可那么多土地荒著长草，在他眼里就是犯罪。
于是乎他便走到树下拿树枝画起来。
“牛。”
“人。”
“犁头。”
“……”
“作用点。”
“支点。”
“方向。”
“……”
好像并不难。
简单画一画，做个受力分析，顾凡就明白了，这其实是一道物理题，九年义务教育级别的，知识点，力的三要素及其产生效果。
由此而衍生的，是力矩，是杠杆，也因此，曲辕犁虽然简单，放在此时的大唐，却是妥妥的高科技。
曲辕犁之所以比直辕犁先进，正是因为其用到了经典力学的知识。
……
一天就这么过去。
因为事情太多，这天顾凡就上了一趟数学课，讲了简单的乘除法。
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对直辕犁进行改进。
方案好几种。
因为根据他的分析，曲辕犁之所以先进，其实跟曲辕还是直辕并没有什么关系。
若他的分析无误，那么即便是直辕犁，也可以产生曲辕犁同样的效果。
只要设计合理。
从现代农业翻耕机械来看，曲辕应该也不是必须，至少他所见过的那些翻耕机，旋耕机，压根儿就不讲究这个，但是没道理现代农耕机械还不如曲辕犁先进。
而随着时间来到第二天，终于，郑观音乘坐马车，姗姗来迟。
顾凡一身正装，率众在府外迎接：“郑娘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县公言重了。”
“妾身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望县公海涵。”
郑观音手持团扇，云鬓高高挽起，一袭黑色主调的裙裳使得她看上去颇为清冷肃穆。
闻言亦沉腰回了一礼。
随后李承干，李恪，李丽质纷纷上前见礼，紧跟着杨沁又率众女上前。
好一阵寒暄热络之后，顾凡才笑着邀请道：“府中略备薄酒，还请娘子移步。”
“有劳。”
郑观音神色淡然，再回一礼，目光落在眼前男子身上时，却到底多了些许笑意与停留。
“此番仓促，未来得及准备太多，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县公笑纳。”
上门做客，空着手显然不合适，这一点古人比现代人更为讲究。
是以别看郑观音打扮清冷严肃，分明年纪轻轻却没配什么首饰，这上门礼可没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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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顾凡赶忙再拱手谢过，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府。
先于正堂奉茶。
此间以顾凡和郑观音为主，又有杨沁，谢文君，萧苓玉，并李承干三人。
一时间话题不断，气氛倒也颇为融洽。
至一盏茶结束，杨沁主动发出邀请，郑观音这才与众女一道起身前往后宅。
顺带着还牵走了年纪尚幼的李丽质。
这边顾凡也不多想。
郑观音是女人，女客上门，自是由女眷接待。
奉茶结束，起身送了一段后，于他而言，这事差不多就过了，撑死了走的时候再露个面。
“叔父，今日准备教什么？”
“是啊叔父，今日准备教什么，您教的乘法，除法，我们都会了，这是昨日的作业，叔父您看。”
“……”
李承干李恪哥俩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前脚郑观音一行才刚离开，后脚哥俩便拿出作业，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今日的学习。
顾凡瞅著好笑：“怎么，这是装都不装了，合著你们来叔父府上，就是为了让叔父给你们当免费老师？”
“承干不敢。”
“实在是叔父学究天人，承干，忍不住便想多学一二。”
“……”
李承干还是脸嫩，顾凡一句玩笑话，硬是臊得他小脸通红。
相比之下李恪就光棍多了，闻言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李恪不才，愿拜叔父为师，长侍左把，望叔父恩准。”
“我，我也愿意。”
“叔父，您就收下承干吧！”
“承干所求无多，唯愿长侍左把，聆听叔父教导。”
“……”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
前一刻李承干还不好意思，脸红，一看李恪那样光棍，赶忙也跪了下来，生怕落后。
见二人如此，顾凡顿时也无语：“干什么干什么，叔父就一句玩笑话，何必如此较真？快起来。”
“望叔父恩准。”
“望叔父恩准。”
“……”
哥俩纹丝不动，尽管时日不长，可这两兄弟是真的铁了心想要拜师。
尤其李恪。
李承干好歹还有父母提点，他却是实打实的，无人指点，一心为顾凡的学识所折服。
对此顾凡倒也不反感，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叔父能教你们的终究有限。
不若这般，回头你们问问阿耶阿娘，若是他们没意见，日后每旬你们可以来三日。”
“才三日么？”
“怎么才三日，叔父您是否嫌我们太过叨扰？”
“……”
顿时哥俩又有些不乐意。
尤其李承干，因为相比宫里的日子，这蓝田县公府的日子实在是太逍遥了。
他觉得这里就是那种玩着玩着就能学到很多东西的，且那些东西往往于国于民有大用。
反而是宫里老师们教的那些，生涩难懂，枯燥乏味，好似学了很多，又好似其实什么都没学到。
顾凡好笑，将二人扶起：“三日不少了，归根结底，你们是太子，是王爷，各家学问都要有所涉猎。
况且叔父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情，而叔父教你们的，还需要你们回去之后耗费大量时间练习，实践。”
顿了顿，又看向李承干：“高明，尤其是你，对于你，叔父想说的是，学习固然紧要，休息亦不可或缺。
稍后叔父会与你阿耶阿娘说，争取每五日让你休沐一天，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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