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好吃。”
“咸的好吃。”
“甜的好吃，咸的也好吃。”
“叔父叔父，您说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
“……”
到底还是小孩子。
当顾凡送别郑管事回来的时候，院子里，花树下，李承干与李泰李恪已经争起来了，所为者，不过是豆腐脑咸的好吃，还是甜的好吃。
更令人无语的是，就这么幼稚的问题，身为嫡亲的前叔母，杨沁还来掺一脚，与才六岁的李丽质一起，坚定站甜。
顾凡见着好笑，自顾自端了一碗，添了些许没有辣椒只能用茱萸凑数的辣油，并些许黄花菜干调制的咸卤，笑道：“都好，不过某今日只想吃咸的，哈哈！”
“夫君赖皮！”
“就是，夫君嘴上这般说，却也没见哪日真吃甜的。”
“……”
顿时众女大喊不依，究其根本，却是听得太多了，而众女之中，噬甜者更多。
闻言顾凡也不恼，笑呵呵说了几句，而后在李承干旁边坐下：“感觉如何，当太子是不是很累？”
李承干赶忙放下碗筷，起身：“回叔父，承干并未觉得累，身为太子，承干理当担起自身应尽之责。”
“自身应尽之责？”
顾凡好笑，摆摆手：“行了，放松些，此处不是宫里，既然来了，便只管无拘无束。”
言罢又看了看已经有点小胖的李泰等人：“你们几个也一样，在宫里如何叔父管不著，可在这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为非作歹，尽管放肆。”
还是蛮?情的。
上次入宫顾凡就问过了，虽然李承干才满八岁，却已有两个专门的老师，每天的课业排得满满当当。
只是有些事到底不好多说，至少目前来说不好多说。
李承干本就开心。
拜师的事，他阿耶阿娘没说。
于他而言，能带着弟弟妹妹出宫本就是一件极为开心之事。
闻言更是喜出望外：“叔父当真？那承干今日可以不读书吗？”
“当然可以。”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是来玩耍么，怎么，难不成还带了书本？”
顾凡顿感错愕，却也没想太多，鸡娃嘛，太正常了，跟后世比起来，这根本都不算什么。
李承干一脸苦闷：“带了，临行前老师还布置了课业，要做一篇文章。”
“你们呢？”顾凡无语，便又看向李泰几人。
“只带了书本，没有课业。”
“丽质也带了书本。”
“……”
还是不一样的。
作为太子，作为嫡长子，李承干很早就被安排了专门的老师，学习任务也远比其它兄弟姐妹繁重。
顾凡让他们把书本拿过来，翻开一看，顿时也一阵头晕眼花。
其一，太笼统了，标点符号不是没有，但不完善，且难以分辨。
其二，都是文言文，生涩难懂，看着就头昏脑涨。
“不若这般。”
“书，应该还是要读的。”
“文章，叔父也帮不了你们。”
“但是，叔父可以教你们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标点符号，比如算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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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即便完不成既定的课业，回宫后也好有个交代，你们意下如何？”
“……”
想来想去，顾凡决定还是不纠结了。
左右后宅一堆人要培养。
左右将来一堆子女要教育。
不如干脆就一起，顺便也提前练练手。
于是早食过后，作坊建造等诸多事宜之外，他安排了一堂课，讲标点符号。
下午又安排了一堂，讲阿拉伯数字。
……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这天李世民很忙，一方面正值春耕，农事繁多，事关国民生计，一方面新朝初立，需革除时弊，修订律法，改革政令，千头万绪。
后宫，长孙皇后则忙着另外一件事，那便是因为种种原因中断长达百余年的帝后亲蚕礼。
可即便如此，当日暮西沉，两口子还是迅速从繁忙的公务中抽身出来，一路悄悄跑到宫门外。
“怎的还没回来？”
“不知不觉便一日过去了，也不知他们在叔叔府上是否习惯。”
“……”
也是奇怪。
原本算计得好好的，为此，不但李承干过去了，便连李泰李恪李丽质也跟着过去了。
非但如此，还特意带上了书本，乃至兵刃，弓箭，就盼著顾凡能在君子?艺上也能有所教授。
结果真到这一刻，顾凡会些什么，孩子们又学到了些什么，反又不怎么关心了。
身为帝王帝后，此时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心底只有对子女的关切与思念。
尽管其实也没离开多久，满打满算，不足一个白天。
所幸也没久等。
不是顾凡不愿留饭，实在是李承干等人懂事，一方面不想过分叨扰，一方面也不愿父齂挂念。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刚出宫门没多久，马车便在禁军护卫下徐徐而来。
“回来了回来了。”
“如何，今日在叔父府上可还习惯？”
李世民大喜，当即便携手长孙皇后上前。
“阿耶。”
“阿娘。”
“今日很好，跟随叔父，孩儿学到很多。”
“嗯嗯，阿耶，阿娘，丽质今日学了标点符号，数字，还有钻木取火。
除此以外，丽质还学会了如何让污水变得清澈，如何修建便所，做好卫生防疫。”
“……”
马车里，兄弟姐妹几个一边探讨今日所学，所见所闻，一边争论著早上的话题，豆腐脑到底是咸的好吃还是甜的好吃，本就开心兴奋。
而今被这么一问，愈发按捺不住，便连李丽质小丫头亦小脸泛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作为父齂，此时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压根儿就听不进那些，于此时的他们而言，能看到子女们都好好的，还很开心，便是最大的欣慰。
直到返回东宫，李恪先行退去，方才渐渐冷静，开始仔细询问这一日的经历。
对此李承干自是原原本本，知无不言，从授课，到示范钻木取火，净化污水，再到领着挖坑，修建厕所，倒了个干净。
李泰和李丽质则干脆拿出自己抽空以新标点符号重新标注断句的书本。
末了兄妹三人更是一致要求要在宫中建一套活性炭与黄沙等材料复合的净水装置，并要求重修宫里的厕所，?时在民间推行新式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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