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正好。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庭院里，一株桃花花开正艳。
树下，长孙皇后低眉浅笑，艳若桃李，在她主持下，顾凡与李世民磕头焚香拜了把子。
感觉就很荒诞。
昨日前太子妃。
今日太宗文皇帝。
既有昔年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的荒谬感。
又有当日桃源结义刘关张结为兄弟的峥嵘感。
李世民却很高兴，起身便抓着他的手，目光热切：“贤弟！”
“兄长！”
“贤弟！”
“兄长！”
“……”
咝！
太肉麻了。
拜也就罢了，这都特么什么眼神啊？
还拉手，大哥，咱俩都是男人好不好！
顾凡一身鸡皮疙瘩，内心疯狂吐槽，还好只是拉手，这特么要换了刘皇叔……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好，今日得此贤弟，朕要昭告太庙，朕要普天同庆，朕要给贤弟封王。”
“观音婢见过叔叔。”长孙皇后屈膝一礼，忍俊不禁道：“是该昭告太庙，再封个王。”
“这……”
“要不还是先缓缓？”
“非是为兄不愿，实乃当今朝堂，有个田舍儿，冥顽不灵，简直气煞人也！”
李世民讪讪，顿时又有些坐蜡。
其实他真的想。
不就区区一个异姓王么，那前朝罗艺都能封王，朕之兄弟凭什么就不可以？
反过来，都结拜了，都成朕的兄弟了，若没个王爵傍身，做兄弟的会怎么看他，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他？
他不要脸的？
可一想到魏徵那老匹夫，他又禁不住一阵头大。
对此顾凡倒没想太多。
一来他没什么追求，不想太高调，只想安稳度日，二来就这样上去实则也不好，容易遭遇质疑，成为众矢之的。
闻言赶忙说道：“兄长多虑了，实不相瞒，为弟心中并无大志，生平所望者，不过是寄情山水，悠闲度日。
况且若真要封王，恕弟不敬，实乃对昔日那些与兄长一同出生入死的部将不公，此举，将陷弟于不义。”
“这……”
“可即便如此，那也不能什么都没有啊，为兄可是皇帝，若无封赏，岂不令人笑话？”
李世民又看向长孙皇后，期待能给个主意。
长孙皇后就笑：“原本妾身是不该多嘴的，可正如叔叔所言，封王实在不妥，于叔叔而言有害无益。
不若这般，叔叔不是献了制盐之法么，那可是大功，可据此先晋县伯县子，往后再徐徐图之。”
说罢又看向顾凡：“叔叔觉得这样安排可好？”
“全凭嫂嫂安排。”顾凡这才松了口气，道：“若是可以，这结义之事亦不要传出，否则于我于兄长都不是好事。”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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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贤弟了啊！”
李世民叹息。
作为皇帝，他其实是比较任性的，很多时候他都喜欢炫耀炫耀，晒一晒。
这次也一样，刚得了个这么牛逼，前知五?年后知一千五?年的兄弟，若不能好好显摆显摆，那岂不是白拜了？
不妥不妥。
可他是皇帝，他很清楚，哪怕不封王，一旦他与顾凡结拜的事情传出去，依旧会一片哗然。
大概率魏徵那老匹夫又会追着他喷，同时，作为兄弟，顾凡也会置身于风口浪尖。
顾凡笑道：“不委屈，兄长可是太宗文皇帝，后世之帝范，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蒙兄长不弃，结为兄弟，为弟已是荣幸莫名。”
“是吗？”
“啊，哈哈哈哈！”
太宗文皇帝。
后世之帝范。
龙凤之姿。
天日之表。
说实话，李世民是很想矜持矜持，顺便再谦虚谦虚，客套客套的。
奈何一压再压，嘴角实在是没能压住，便哈哈大笑起来。
他就是这样。
他特别喜欢人夸他。
至于为什么是太宗文皇帝，又如何成为后世之帝范，如何龙凤之姿，如何天日之表……
重要吗？
显然不重要，至少眼下他一点都不想了解。
对此长孙皇后也习惯了，忍俊不禁道：“那是不是该说说正事了，那制盐之法妾身可还没弄明白呢，还有那太极拳，可得好好学学。”
“对对对。”
“制盐，继续讲，贤弟你继续讲。”
“……”
终于又扯了回来。
顾凡一番细致的讲解后，终于，李世民明白了，长孙皇后也明白了。
原来豆浆富含蛋白质，有凝絮吸附作用，可以用来去除粗盐中毒素，即不必要的钙镁离子与硫酸根离子。
豆腐实际上也是以此原理做出来的，所谓卤水，有硫酸钙，有氯化镁，本质上都蕴含于粗盐提纯后剩下的母液中。
原来石灰水主要成分是氢氧化钙，可以沉淀镁离子，而草木灰水主要成分是碳酸钾，可以沉淀钙离子。
再加上重结晶与母液残留，怪不得可以去除粗盐的毒素与苦涩味。
原来同样是盐，还有高钠盐与低钠盐之分，其中高钠盐适合常年劳作操练的体力劳动者，士卒，而像他们这样的，吃掺入钾原素的低钠盐更好，可以有效降低肾脏负担，预防高血压，即所谓的风疾。
随后顾凡的引领下，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又开始了太极拳的练习，出于喜爱，李世民还学起了太极剑，并首次体验了顾凡亲手锻造的八面汉剑。
只能说不要太喜欢。
中午饭就在院子里吃，顾凡亲自动手，卤水点豆腐，还做了鱼。
而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告辞了，带走了用过的牙刷，要走了牙膏配方与制作之法，顺带还顺走了那把剑。
此后不久，皇城，李世民提着剑拎着牙刷开始显摆，直到众人烦得不行，也眼热得不行，方才说出粗盐提纯之事。
魏徵大惊：“果真如此，粗盐，果真可以轻易提炼成为精盐？”
“是啊陛下，俺老程也是贩过盐的，盐好盐坏，俺一尝便知，陛下可休想骗俺！”
程咬金亦大著嗓门嚷嚷，其实相比盐和牙刷，他更眼馋那把剑。
作为一名武将，在他眼里，那剑实在是太漂亮了，不论品质还是造型，都堪称完美。
尽管他其实既不使剑，也不像演义故事中用板斧，而是用类枪矛的马槊。
对此李世民也不多话，直接摆出一罐盐：“自然当真，诸君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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