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煦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落在书院的庭院里,夌佳玉莲步轻移,来到路不凡身前。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眸仿若一泓清泉,
其中流转的期许之意清晰可辨:“不着急,往后你便在书院安心教学。就当是偿还之前欠下我的一百两银子,可千万别忘了这笔债。况且,身为书院的教习,若是没有?名傍身,难以服众。
明年三月的乡试,是个绝佳的机会,你务必要悉心筹备,为书院的学子们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夌佳玉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路不凡内心泛起层层涟漪。
此前,他只想在这异世安稳度日,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可刚刚经历的那一场危机,让他深刻认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财富并非万能,权势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路不凡垂眸沉思片刻,拱手行礼,言辞恳切:“姑娘放心,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姑娘期许。”在这一刻,他毅然下定决心,投身科举之路,只有手握权柄,才能在这复杂的世道中挺直腰杆,免受他人欺辱。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夌佳玉便款步离去。路不凡伫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院门之外,才长舒了一口气。
转身之时,路不凡看到了周长盛和武岚欣两个学生,想起方才两人挺身而出。周长盛一改往日的怯懦,勇敢地直面危机;武岚欣则不惜以身犯险,还计划著与对方周旋缠斗,只为给自己争取逃生的宝贵时间。
仅仅相处了短短月余,他们竟能在生死攸关之际,毫不犹豫地舍身相护。路不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在这里真心换真心,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此言不虚。
路不凡轻声吩咐两个学生去前院自习,待两人离去后。
他神色匆匆地回到屋内,心中挂念著那个受伤的姑娘。
回想起方才,县衙的差役如狼似虎般在院外徘徊,所幸他们并未进屋搜查。若是让那些差役发现姑娘的踪迹,自己恐怕瞬间就会被当作罪犯的包庇者,投入暗无天日的大牢。
路不凡伸手推开房门,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原本坐在床边一脸呆滞的姑娘,此刻正像幽灵般站在门后。姑娘一言不发,将匕首精准地抵在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从脖颈处传来,路不凡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路不凡心中一惊,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缓缓转头看向女子,只见她一头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姑娘手中紧握著一把短刃,刀刃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浓烈的肃杀之气仿若实质般扑面而来,仿佛她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的杀人狂魔。
他的余光瞥见姑娘伤口处,丝丝血迹正缓慢渗出,心中愈发紧张。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路不凡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微微颤抖:“姑娘,我拼尽全力救了你性命,你该不会恩将仇报,要杀人灭口吧?”
许久,姑娘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冷得如同万年冰川:“不是你报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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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凡连忙疯狂摆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急切地解释:“姑娘,方才你也亲耳听到了,官府的差役差点就把我抓进大狱。全靠我灵机一动,巧妙应对,才把他们糊弄过去。我对姑娘的消息守口如瓶,绝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你可千万不能冤枉好人!”
姑娘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路不凡的眼睛,似是在辨别他话语的真假。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匕首,转身走向床边,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起早饭,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路不凡见状,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可转念一想,姑娘身份敏感,依旧身处险境,自己也随时可能受到牵连。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姑娘,斟酌著言辞:“姑娘,你如今处境艰难,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我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不知姑娘伤好之后,有何打算,又要去往何处?”
姑娘放下碗筷,动作顿住,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路不凡:“你这是在赶我走?”
路不凡吓得浑身一颤,急忙摆手,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不敢!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忧心姑娘的安危。方才我给县?出了安民之策,就怕那些官府的人杀个回马枪,再来搜查。要是让他们在这里发现姑娘,可就麻烦了,姑娘和我都将性命不保啊!”
深秋的冷风如?子般刮过青瓦,雕花窗棂透进的残光,在积著薄灰的青砖上投下破碎的暗影。屋内女子裹着染血的披风,衣摆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凝成暗褐色的痂。
她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双眼透著冷冽的光,打破了屋内长久的寂静:“我如今无处可去。你不是即将奔赴乡试吗?不如给我个名分,我做你的书童。”
“别介姑娘”,路不凡强?出一抹笑意,这笑容显得格外生硬,
“这个时代可是禁止女子读书,放眼这香山书院上下,哪里有一个女子?姑娘不如另寻他处,谋个更好的前程。” 原以为那日救下的,是只楚楚可怜的羔羊,谁料竟是只带刺的玫瑰,这下请神容易送神难了,路不凡一脸苦瓜色。
“你身为书院里的教习,连这点事都安排不好?刚才护在你身前的学子里,不就有个女子吗!我也男子装扮就好了”女子语气平淡,白皙的脸庞上不见波澜,眼神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直勾勾地盯着路不凡。
“女子?哪来的女子?”路不凡眼睛瞪得滚圆,两道眉毛拧成了麻花,心里纳闷极了,刚才身边就周长盛和武岚欣两个弟子,这俩相处了快一个月了,怎么看他俩都不像女的啊!
“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只有俩弟子可都是男的啊!”
“哦?是吗?”女子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盯着路不凡。
被女子这么看着,路不凡浑身不自在,到开始怀疑自己莫不是弄错了,难道自己的弟子是女扮男装,周长盛肯定不是,自己来之前他就在这里读书,难道是后来的武岚欣?这份疑惑暂时按在了路不凡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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