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皇帝还沉浸在暂时消除了甘露饮带来的戒断反应的畅快感觉之中，他慢慢地从刚刚戒断反应发作时靠近自己的顾秉谦手中接过那个被他从地上捡起的瓶塞，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塞回了那个小巧玲珑的瓷瓶里，仿佛这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

做完这一切后，天启皇帝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怀中的小瓷瓶，似乎这样能让他感到更加安心。接着，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二人，最后停留在了顾秉谦身上。

?明此时正眯起眼睛，陷入沉思之中。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刚刚张嫣所说的话，她通过信王朱由检结识了西洋教士邓玉函。

而在此之前，也有人传言说张家和朱由检暗中勾结，意图谋反。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以邓玉函为代表的西洋势力也参与了这场谋反呢？

?明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但目前仍然缺乏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就在他思考之际，他突然感觉到顾秉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于是他连忙回过神来，迎上顾秉谦的视线。

然而，还没等天启皇帝开口发问，顾秉谦便像触电一样，迅速地从皇帝身边退回到自己座位的位置上。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似乎生怕引起皇帝的不满。

站稳之后，顾秉谦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着天启皇帝拱手行礼，动作规范而庄重。

礼毕，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天启皇帝，缓声道：“启禀陛下，微臣虽然无法为陛下讲述微臣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微臣斗胆进言，这人的心智，就如同那水中之月，看似真实，实则虚幻。人在思考时，往往会受到自身观点、经验、情感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从而产生一些主观的想法和判断。而这些想法和判断，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

说到此处，顾秉谦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天启皇帝留出一些思考的时间。接着，他继续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若陛下想要以自己的本心去了解事情真正的真相，那就必须摒弃自己的个人心智，以一种客观、中立的态度去看待事物。如此，方能洞察秋毫，明辨是非。”

天启皇帝静静地听着顾秉谦的话，不时微微点头，表示认?。经过顾秉谦的这一番提醒，他也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件事的了解，确实太过片面和肤浅。

他仅仅是在大朝会上匆匆与邓玉函噷流过短短几句而已，除了觉得此人的自信做作得有些过度之外，对其为人和品行可以说是几乎一无所知。

然而，仅仅凭借这如此浅薄的一面之缘，他又怎能轻易判断邓玉函是否真的与张嫣以及张国纪等人暗中勾结、噸谋谋反呢？想到这里，天启皇帝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地对还跪在下方的张嫣命?道：“朱张氏，你方才所言，称是通过信王结识了那西洋教士邓玉函。那么，你与这西洋教士相识，究竟是有何企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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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嫣听闻此言，心中一紧，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先是强行憋出几声抽泣，以显示自己的柔弱和委屈。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她才缓缓说道：“陛下，自从去年您不慎落水之后，您的性情就变得有些……有些凶狠了。奴……”

说到这里，张嫣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些不妥，她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改口道：“民女实在是担忧陛下您的龙体安康，担心您是否因那次意外而落下了心病。正巧此时，信王殿下告知民女，他知晓有一人能够治愈陛下您的心病，故而民女这才去接触了那邓玉函。”

丹明静静地看着张嫣，心中暗自思忖著。他想起了刚刚在客印月那里的时候，客印月就曾提到过，在去年天启皇帝“意外落水”之后，魏忠贤就像是疯魔一般，只要有丝毫的怀疑，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或者说是天启皇帝朱由校觉得可疑的人直接打入诏狱。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如此严密的监视和打击力度之下，张嫣竟然还能够找到机会与朱由检接触，而且不仅如此，她竟然还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通过朱由检与西洋教士邓玉函产生接触。这其中的缘由，恐怕远远不是张嫣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

丹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穿透张嫣的外表，直抵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他紧紧地盯着张嫣，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想要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解开这个谜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天启皇帝身旁的任月蛾突然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明显是为了让别人能够轻易察觉出的，听起来非常刻意的羡慕：“懿安皇后姐姐，您不是还时常给我们这些妹妹们炫耀去年从信王殿下那里受赠的香囊吗？奴家可还记得呢！那香囊上面有一个火红色的小狗咬破了牡丹花的图案呢！”

就在天启皇帝尚未开口发问之际，顾秉谦却仿佛与任月娥事先约定好了一般，突然间如弹簧般弹射而出。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张嫣，口中怒喝：“你这妖妇！竟然早在去年就已心生反意！”

天启皇帝见状，不禁心生诧异，对顾秉谦如此激烈的反应感到十分不解。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深思，顾秉谦便迅速转过身来，面向丹明，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然后解释道：“陛下，如任容妃刚刚所言，火红色的小狗，想必它实际上就是一只狐狸。而狐狸咬破牡丹花，这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乃是代表着背叛啊。如此一来，这妖妇既然不敢背叛陛下，那么她所背叛的，自然就是我大明王朝了！”

听闻此言，天启皇帝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了仍然跪在地上的张嫣。只见张嫣的身体微微颤抖著，显然被顾秉谦的指责吓得不轻。她有些惶恐不安地将双手紧紧掖进怀中，似乎生怕被人发现她藏在怀中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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