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天启皇帝苦思冥想黄绾、王阳明和倭寇之间的关联时，噷泰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太监的尖叫：“张皇后求见！”

这声尖细的叫声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宁静的宫殿，让天启皇帝猛地回过神来。

还没等丹明来得及回应，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进来。那身影速度极快，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随着这道身影的闯入，一股浓烈的薄荷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噷泰殿。

天启皇帝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嫣。只见她面色潮红，双颊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是情绪异常激动。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启皇帝，口中怒吼道：“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天启皇帝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张嫣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在丹明的印象中，张嫣在短暂地接触中，除了对于灌自己甘露饮有些执著之外，几乎完全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从未如此失态过。

然而此刻，她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毫无顾忌地宣泄著自己的愤怒和绝望。

天启皇帝意识到，张嫣恐怕已经知道了张国纪，甚至整个张家都难逃一死的命运。她如此不顾一切地闯进来，或许是想趁著废后、以及诛杀张家的旨意尚未发出，用某种极端的方式来逼迫自己改变主意。

一旁的顾秉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见状连忙挺身而出，挡住了天启皇帝，对着张嫣怒喝道：“妖妇！尔待如何？”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著，带着一丝威严和恐惧。

顾秉谦怒吼完，还不忘回头匆匆看了一眼天启皇帝，眼中流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他担心天启皇帝会因为念及旧情而心软，不仅无法诛杀国贼，反而有可能让自己受到牵连和责罚。

张嫣被顾秉谦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浑身一颤，她的思绪像是被突然打断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天启皇帝和顾秉谦，双眼瞪得大大的，却仿佛失去了焦距，空洞无神地喃喃自语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陛下……顾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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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皇帝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质问道：“你喝了甘露饮？”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威严却让人无法忽视。

张嫣终于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天启皇帝，嘴唇微张，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是……陛下，奴也不知道这甘露饮……”

天启皇帝并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将自己的左臂支在龙椅的扶手上，手背撑著下颌，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他注意到张嫣的表情正在逐渐变得绝望，那张原本略微带着富态的面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然而，尽管张嫣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可以说是略显憔悴，但天启皇帝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无愧于“五大美后”之一的称号。她的肌肤细腻如凝脂，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滑，即使是因为饮用了甘露饮，按照常理来说，此时的她毛孔应该会扩张，但在她那如丝般柔滑的肌肤上，却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粗糙。

天启皇帝的目光缓缓落在张嫣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这笑容中既包含着对张嫣美貌的欣赏，也透露出一种对已故人的戏谑和调侃。他慢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缓缓说道：“朱张氏，懿安皇后，尔在此时，强闯噷泰殿，究竟所为何事啊？”

这一句“朱张氏”说得异常生硬，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张嫣显然没有预料到天启皇帝会如此称呼她，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天启皇帝，嘴唇微微颤抖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终于，张嫣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著，显得格外凄凉和无助。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一阵抽泣，使得话语断断续续，让人听起来十分揪心。

“官家……皇爷……”张嫣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然而，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根本无法继续说下去。

而天启皇帝却似乎对她的痛苦无动于衷，他依旧面带微笑，静静地等待着张嫣把话说完，就像是怀着闲情雅致，在欣赏一场闹剧。

尽管天启皇帝内心深处其实只是想让这个已经死去的人能够亲口对自己说完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即便是这个女人要为自己，或者说天启皇帝灌下明显是有毒的所谓“甘露饮”，但是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对真正的朱由校尽到了最大的仁义。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的顾秉谦心中却突然警铃大作。

顾秉谦眼见形势不妙，当机立断，迅速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天启皇帝和张嫣之间。他面色凝重，对着天启皇帝拱手施礼，高声说道：“陛下，您何必去听这妖妇胡言乱语呢？陛下您请看，这妖妇如今的状态，不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让陛下您饮用的那所谓甘露饮所带来的中毒症状吗！”

顾秉谦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如此激动地吼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能够唤醒天启皇帝的理智。因为按照以往的惯例，就算有无数人同时弹劾张国纪强占民田、私自豢养甲兵等诸多罪状，但只要张嫣施展一些妖术，便能够轻易地蛊惑住天启皇帝，使他最终放过张国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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