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明听闻顾秉谦所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他原本就对顾秉谦的表现颇感兴趣，此刻更是被他吊起了胃口，脸上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好奇的微笑。

只见丹明端坐在龙椅之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凝视著顾秉谦，急切地开口追问：“废了张皇后之后，朝?竟然不会有丝毫动荡？这怎么可能呢？”

顾秉谦嘴角依旧挂著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便是魏厂臣要微臣转达给陛下的，所谓的帝王心术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留意著丹明的反应，仿佛生怕丹明走神，错过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从而让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在皇帝面前失了礼数。

“陛下，且听微臣细细道来。首先，就目前朝廷的局势而言，除了刚才提到的那一位……”顾秉谦话到此处，突然戛然而止，还迅速地左顾把盼起来，似乎对自己的言辞颇为忌惮，生怕被“那一位”听到。

丹明自然心知肚明，顾秉谦所指的“那一位”便是叶向高。他见状，连忙点了点头，示意顾秉谦继续说下去，同时也表明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顾秉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一般，然后他缓缓地继续说道：“在朝廷之上，实际上存在着两个主要的派别。这一点，从大朝会上官员们的站位就能明显看出来，相信陛下您对此也定然有所察觉。”

话刚说完，顾秉谦便突然止住了话语，似乎是在等待丹明的回应。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丹明身上，仔细观察著对方的表情变化。

丹明当然明白顾秉谦话中的意思，而且在大朝会上，一众官员确实是分立东西两片，泾渭分明。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顾秉谦所言不假，同时也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得到丹明的肯定后，顾秉谦心中稍安，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皇帝的兴趣。于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故意卖弄，而是直截了当地讲道：

“而张国纪这个人，虽然在大朝会上表现得相当傲慢无礼。然而，陛下您必定也心知肚明，他当时所处的位置，实际上是有悖于礼制的。”

丹明面露疑色，开口询问道：“不合礼制？”

话尚未说完，顾秉谦便赶忙插话解释道：“回陛下，依循大明之礼制，于朝会之上，外戚实不可与朝臣同列。”

丹明闻言，微微颔首，表示知晓，随后身体稍稍后仰，靠回了龙椅之上，同时把手轻轻一挥，示意顾秉谦继续说下去。

顾秉谦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接着说道：“回陛下，观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之站位，便可一目了然，此时此刻，张国纪实则依附于西侧婖团。”

言罢，他急忙躬身行礼，补充道：“还望陛下恕罪，微臣斗胆将袁可立等一众官员统称为西侧婖团。”

丹明摆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朕明白，顾爱卿不必拘谨，继续说下去便是。”

顾秉谦注意到丹明一直在摆手，心中不禁犯起嘀咕，难道是自己说的话让他感到厌烦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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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顾秉谦决定继续作态，再次吸引丹明这位皇帝陛下的注意力。

他挺直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丹明的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然后开口问道：“陛下，不知您在今日的大朝会上，是否留意到其他外戚的身影呢？”

丹明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对顾秉谦的问题很感兴趣，追问道：“朕确实未曾见到其他外戚，这究竟是为何呢？还望顾爱卿能为朕指点迷津。”

顾秉谦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他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陛下，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乃是因为如今的外戚已近乎被魏厂臣一网打尽，除了‘那一位’所庇护的寥寥数人之外，其余的都已被铲除殆尽。”

“哦？”丹明闻言，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魏忠贤竟然如此厉害。不过，他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既然如此，那为何这张国纪……”

然而，丹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秉谦再次打断。只见顾秉谦迅速接过话头，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张国纪其实也是‘那一位’所要保护的人。”

“嘶，”丹明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继续追问道：“那……‘那一位’现在……”

顾秉谦看着丹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似乎明白丹明心中的担忧，但还是安慰道：“陛下倒是不必如此担心，‘那一位’也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丹明听了顾秉谦的话，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询问道：“那叶向高如今在做什么呢？”

顾秉谦略作思索，似乎在权衡是否应该将叶向高的情况告诉丹明。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这件事情说出来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于是决定如实禀报：“回禀陛下，叶首辅辞官归乡后，如今应该是在与那些来自异域的夷人教士讨论学问吧。”

“与教士论学？”丹明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意外，他皱起眉头，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秉谦赶忙解释道：“回陛下，确实如此。据微臣所知，叶首辅辞官之后，便回到了家乡。而那些夷人教士不知为何也来到了此地，叶首辅与他们相识之后，便常常在一起讨论学问。”

丹明听了顾秉谦的话，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不禁问道：“那些夷人教士有什么特殊的学问吗？竟然能让叶首辅向他们请教。”

顾秉谦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微臣也不甚清楚。虽然微臣不知道那些穿着玄色儒袍的夷人教士有什么特殊学问，但叶首辅既然愿意与他们论学，那微臣便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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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小说中所言大明礼制相关内容，会在后文中集中出现，此处不进行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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