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下旨？”丹明一脸狐疑地看向左侧的王体干，满脸的难以置信，“张国纪的谋反之罪，难道不是诸位大臣有目共睹的吗？何须如此麻烦？”

王体干闻言，面露难色，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本来……本来直接由厂臣打入厂狱便可，但是如今的厂臣……”

他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丹明自然知道他没说出口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魏忠贤为了救自己而身受重伤的事。

丹明心中了然，连忙摆摆手道：“无妨，无妨。既然厂臣现在不方便，那可还有其他办法？”

其实，丹明真正想问的是客印月所说的由其他人弹劾的办法。他心里暗自思忖，如果能从这二人口中听到这个办法，那就能证明客印月确实是在为自己出谋划策，而不是随口胡诌。

虽然丹明对客印月并没有太多的怀疑，但对于那个明显对自己心存疑虑的女人，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果然，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王体干深吸一口气，然后拱手说道：“回禀陛下，奴婢确实还有一些想法，还请陛下容我细细道来……”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丹明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直接说道：“不必如此拘礼，王爱卿但说无妨。”

得到了丹明的允许，王体乾心中稍定，连忙说道：“陛下，依奴婢之见，您还可以下令让一名御史，弹劾张国纪使用妖术蛊惑人心。”

丹明微微皱眉，追问道：“哦？此事可有证据？”

王体干赶忙解释道：“陛下，此事虽然目前尚未有确凿的证据，但只要以此为借口，弹劾张皇后依仗张家的妖术祸乱朝纲，再加上张家谋反，那么废后的理由便足够充分了。”

丹明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对这个主意颇为满意。他紧接着又问：“那么，是否有御史弹劾过张国纪其他的事情？”

王体干稍微思考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的一些事情，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回陛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有个名叫梁梦环的御史，曾经弹劾过张国纪强占宫婢韦氏。然而，陛下您在了解情况后，并没有对张国纪进行严惩，反而将韦氏赏赐给了他。”

丹明听到这里，不禁想起张国纪的为人。既然他有胆量率领一群弱兵残卒谋反，那么那个差点让他受到惩罚的韦氏，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丹明心中一紧，立刻开口问道：“那么韦氏后来怎么样了？”

王体干似乎早就料到丹明会有此一问，他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顾秉谦，然后才缓缓开口回答道：“回陛下，根据缇骑的回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韦氏露面了。”

丹明心中暗叹一声，果然不出所料，韦氏多半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深深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那么，爱卿啊，你可有什么计策，能够将那张家一举置于死地呢？”

王体干听到这话，先是稍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脑海中仔细琢磨著什么。过了片刻，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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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闪烁地看着丹明，用一种略带谄媚的语气回答道：“回陛下，若是陛下觉得仅仅以意图反叛、强占宫婢、通妖术这些罪名，还不足以让那张家灭门的话，那么，奴婢这里还有一条更为狠辣的计策。”

丹明见状，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忍着怒气，故作气愤地说道：“别在朕面前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快说！”

王体干见状，连忙躬身施礼，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回陛下，依奴婢之见，我们不妨先让顺天府丞刘志选出面弹劾张国纪，弹劾他妄图拥立信王，发动叛乱。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兴大狱，将整个张家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王体干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丹明的反应，见他并没有打断自己，便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再命令御史孙杰和刘志选接连上疏，弹劾太康伯，说他强占民田、私蓄甲兵，而且已经起兵造反。”

“如此一来，陛下您就可以直接将整个张家当众铲除，以绝后患。”王体干说完，再次拱手低头，似乎在等待着丹明的首肯。

丹明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无论是客印月，还是眼前的顾秉谦、王体干等人，他们在谈论如何处置张国纪时，竟然都没有提及其他外戚。

然而，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如此小心翼翼地采用如此复杂的手段，仅仅只是为了诛杀一个已经被打入诏狱的反贼。

丹明不禁回想起客印月之前提到过的一个名字，他慢慢地靠在龙椅上，故意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难道就不怕那叶向高会来保护张国纪吗？”

王体干听到这句话，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回陛下，叶首辅这个人，恐怕确实有些棘手。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只能在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当场将张国纪斩杀，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啊。”

看到王体干的反应，丹明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无奈地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关于弹劾张国纪这件事，就交由你来负责吧。”

王体干连忙跪地谢恩：“奴婢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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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枣林杂俎·卷上》：“王恭厂灾，或言太康伯通妖术致祸，缇骑欲捕之，赖中宫泣求得免。”

清初野史中确有关于张国纪“通妖术”的说法。

《明史·刑法志》：“厂卫讯狱，榜掠惨酷，血肉狼藉。”

东厂确实有自己的一套审讯系统。

小说内容依此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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