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嫣即将压倒自己的时候，丹明立即起身闪开。

张嫣眼见自己的计策没有成功，心中有些懊恼，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只见她迅速地扭过头去，嘴角微微一咧，似乎是在暗自嘲笑自己的失败。

然而，当她再次转过头来面对丹明时，那副亲昵的笑脸却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官……陛下，”张嫣轻声说道，她的用词也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语气中再也没有了那种笨拙的媚态，

“陛下，这甘露饮，您前两年吃的时候还好好的。每次吃完之后，您对奴……也都很好的。只是不知为何，陛下您今日却突然对奴如此冷淡呢？”

丹明听到张嫣的话后，心中不禁一惊。他原本只是怀疑这甘露饮有问题，但没想到天启竟然已经吃了这毒药长达两年之久。

他在心中暗自感叹的同时，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早间张嫣送来甘露饮时那冷淡的态度。于是，他决定试探一下张嫣，看看她会如何回应。

“张皇后对朕，不也是如此冷淡吗？”丹明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嫣听到丹明的话，脸上原本挤出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慢慢从桌案上爬起来，动作有些僵硬，然后缓缓回到了丹明的对侧，缓缓地坐下。沉默片刻后，她终于开口说道：“回陛下，奴……在燃儿未薨之前，还不是如此的。”

朱慈燃？丹明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名字，他记得这是天启皇帝的大儿子，大约是在天启三年的时候，这个孩子刚刚降生便夭折了。

“张皇后，朕还不知道燃儿……究竟是因何原因薨逝的呢？”

丹明的话挑动了张嫣的神经。她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瞪了丹明一眼，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低下了头。

“回陛下，燃儿……是被奸人所害。”张嫣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哦？竟然有人敢谋害当时的太子？”丹明眉头微皱，追问道。

“奴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只是在臣妾临产之际，信王殿下曾派人送来了一些安胎的香料。奴用了之后，确实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说到这里，张嫣抬头看了一眼魏忠贤。

然后长出一口气，接着说道：“客……奉圣夫人却突然命令宫女将奴的香扔掉，不许奴再焚。还为奴送来了新的香料，那段日子，坤宁宫里全都是那种香味。接着就是燃儿降生之时，全身都泛出黑紫色……”

丹明听着张嫣的话，思索著，核桃在他的左手之中转了数圈，才慢慢问向张嫣：”张皇后，不知朕的皇弟，为何送香给你？“

张嫣显然没有料到丹明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呆愣片晌，幽幽回道：”回陛下，奴料想信王殿下是想着奴将要临产，故为奴送来了安胎的香料。“

丹明已然听明白了张嫣话中的意思，临产之前，客印月和朱由检都送来了香料，朱慈燃却显然是被毒死的，而张嫣是准备相信朱由检。

他一边想着，一边手里揉着核桃。张嫣看丹明似乎陷入了思考，便又拿起了书，读了起来。

丹明突然开口：“大伴，你且去查查，客氏送张皇后香料之事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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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立即行礼，回答道：“回万岁，那种香料是太医院为宫里每个贵女临产时都会准备的，每次取用，都要留案。而且在怀冲太子殇逝之后便查过数次了，并无问题。”

?明则颇有些不依不饶：“方卿，麻烦你再去跑一趟吧，立刻就查。”方正化行礼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张嫣放下书，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陛下，您这是何意？信王殿下并无恶意啊。”

?明冷笑一声，看向张嫣：“朕何时提到信王？朕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毕竟燃儿之事关系重大。”

接下来的时间里，殿内陷入了沉默。张嫣不时偷瞄?明，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明则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梳理著各种线索。

没过多久，方正化匆匆返回，他脚步急促，快步走到?明身边，俯下身去，在?明耳边低语了几句。

?明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双眼猛地睁开，直直地看向张嫣。

张嫣被?明的突然注视吓了一跳，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恭敬地问道：“陛下，不知发生何事？还请陛下直言。”

?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终于，他缓缓开口道：“张皇后，事情恐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张嫣闻言，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凝视著?明，等待他继续说下去。?明却突然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出口。

他不愿意相信是张国纪和朱由检下的手，但是也不相信这个张嫣真的就干净得像是白莲花一般。

?明盯着张嫣的眼睛，复述了一遍给出方正化的耳语内容：“其余取用一切正常，唯独天启三年正月，太康伯和信王各申领了八两太医院的阿芙蓉。”

张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著。阿芙蓉，那可是一种极其珍贵且危险的药物，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轻易得到。

而太康伯和信王竟然在同一时间申领了如此大量的阿芙蓉。

?明想着方正化方才的耳语，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信王朱由检领阿芙蓉，这实在是太可疑了。毕竟，太子朱慈燃一死，传位给他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太康伯张国纪，他是张嫣的父亲，是天启皇帝的国丈。他为何会在那个时间申领阿芙蓉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是要害朱慈燃，那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想到此处，?明的脑袋已经有些发疼，干脆不再继续想下去。反正调来了白杆兵，再加上京营的禁军，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

于是，?明便开口对魏忠贤吩咐道：“大伴且记下此事，下去叫人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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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关于怀冲太子朱慈燃的死因，《明熹宗实录》、《酌中志》、《三朝野记》三种史料中存在三种不同的死法，笔者一概不采信。小说内容便由笔者猜测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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