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明说完后，便不再言语，而是靠回了龙椅，说话的声音透著几分慵懒：“顾卿，你且下去吧，朕今日乏了。”

在顾秉谦行礼退下之后，魏忠贤便起身向丹明行礼，说道：“万岁，今日确实事务多杂，不如由老奴带万岁回后宫歇息吧。”说完，还借着余光瞪了一眼方正化。

丹明注意到魏忠贤眼中一闪而过的警告，于是起身，对方魏二人说道：“善，便由大伴和方卿带朕回去吧。”

接着他想起前世古装剧中翻牌子的桥段，便问向魏忠贤：“大伴，朕回后宫，是不是少了什么流程？比如……翻牌子之类的？”

魏忠贤闻言异常疑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丹明，见丹明神态不似作假，便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回万岁，老奴不知万岁所言翻牌子为何物。”躬身之后又立即说道：“万岁临幸之事，多是由尚寝局决定……若是万岁有了新宠，司礼监亦可从中调停。不知万岁……”

丹明没想到明代的后宫制度如此繁琐，皱了皱眉，摆手示意道：“无妨，便按照旧制。不过，大伴还要告诉朕，今日是要去何处？”

魏忠贤向侧面退开几步，为丹明让出了道路，躬著腰，恭敬地解释道：“回万岁，今日是要往坤宁宫，是张皇后所在。”

“张皇后？”想到早时将甘露饮端给自己的那个丰韵美艳的冰冷妇人，丹明不禁有些害怕，他深呼吸数次，长出一口气后才示意魏忠贤带路，再吩咐方正化跟上。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吧，大伴，咱们走吧。”

一行人便到了坤宁宫，到了殿外，一个头上顶着广裒低髻，发髻上还插著牵牛花的娇小宫女突然唱道：“陛下到！”接着还对丹明抛了一个媚眼。

丹明注意到这个宫女的表现，又扫视一遍其他宫女，只有这一个是顶着低髻，插著牵牛花的，有些诧异，便问向魏忠贤：“大伴，此人……”

魏忠贤立即行礼回道：“回万岁，此人乃是之前奉圣夫人的拜迎秀才，因万岁临幸，故于此处做了引赞。年份不长，故而有了失礼之举，老奴下去便命人责罚管教。”

“无妨，”丹明摆摆手，又对着那个秀才宫女招手，示意她过来。

直到这个宫女跪下行礼之后，丹明才开口问道：“你且起来，朕问你，张皇后平日里都有何喜好？”

宫女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醋意，开口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成天就爱看书，也没什么别的活动。不过不久前信王殿下来拜访过皇后娘娘，他们还威胁我们这些宫人不许说出去。”

说完，她对着丹明笑了笑，眼角充满了媚意：“可奴婢是奉圣夫人的人，也是陛下的人，才不怕皇后娘娘的责罚。”

丹明心中一惊，发生天启大爆炸这种事情，信王朱由检第一时间来访张皇后，却没有来 见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大哥，这背后不知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动声色地又问道：“那信王与皇后娘娘相见，可曾有什么异常？”

宫女思索片刻道：“奴婢只看到他们交谈甚欢，具体说了什么，奴婢可不敢偷听。”

“交谈甚欢？只有交谈？”丹明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这信王和张皇后之间又会有什么关系？

而就在这时，秀才宫女见缝插针地继续说道：“回陛下，只有交谈，不过……皇后娘娘像今日这般高兴，奴婢倒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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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安抚了宫女几句，便带着魏忠贤和方正化走进了坤宁宫，张皇后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进来，起身行礼。

丹明看着张嫣这张漂亮的冷脸，实在难以想象秀才宫女口中的高兴表情。

在他坐在张嫣对面的桌案前之后，便听到张嫣冷淡的声音：“陛下今日这甘露饮，倒是吃得少了许多。”

想到那一小口甘露饮带给自己的冰冷香甜，丹明猛然喉头干渴，吞咽数次口水后才缓过来，对着张嫣问道：“嗯，那这甘露饮，不知张皇后有没有喝过？”

听到丹明称呼自己为张皇后，张嫣如遭雷击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丹明，然后像是触电般迅速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著，透露出内心的惊惧：“回……回陛下，奴……自然是吃过的。这甘露饮冰凉爽口，香沁肺腑，实乃难得的佳品。”

张嫣稍稍定了定神，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但仍心有余悸。

她壮著胆子又看了一眼丹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然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还是在她的话中流露出来：“这信王殿下献的仙方甘露饮，想必对陛下的身体，是极好的。还望陛下……”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丹明突然打断。丹明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他死死地盯着张嫣，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你说这甘露饮是谁献上的？”

张嫣被丹明的目光吓了一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她嗫嚅著，想要解释，但却发现自己已经语无伦次。

丹明被这一发现惊得汗毛倒竖。他一下子明白了历史中的天启皇帝为何会在数个月后离奇驾崩，又为何会全身水肿长达数年。

“我明白了！”他猛地从桌案上起身，转向了方魏二人：“大伴，方卿，给朕将此……”

“万岁，使不得！”魏忠贤快步上前，附在丹明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国丈张国纪，家中民田、兵甲，恐不在少数！还望万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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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陈悰《天启宫词·其一》：“张后性淡静，爱憎稍与众异。客氏教宫人效江南作广裒低髻，尤为后所厌。”

陈悰《天启宫词·其十二》：“上临幸客氏拜迎用女秀才引赞非礼也。凡圣齂及后妃行礼，女秀才为引赞。礼官初升者，往往举止羞涩，经年后，周旋合度音声朗然矣。”

《明史·魏忠贤传》："（魏忠贤）使顺天府丞刘志选劾后父张国纪......谋立信王，忠贤欲因此兴大狱。"

《三朝野记》卷三："忠贤令孙杰、刘志选连疏攻太康伯，谓其强占民田、私蓄甲兵。"

章中出现引赞者确有其人，不知名姓。

小说内容如此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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