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八抬大轿吧。”坐在御轿中，看着周围配着骨朵金瓜的锦衣卫们，丹明这么想着。

走在御轿右前侧的田尔耕此时说道：“启禀陛下，灾后情况特殊，故而将仪驾安排得简单了些，也没有让文武?官随驾，以彰显陛下与民同苦，还望陛下恕罪。”

丹明此时已经从魏忠贤那里又拿了一对天启盘过的核桃，在手里揉着：“无妨。”

即便按照田尔耕说的，仪仗已经是“简单了些”，可毕竟是天子出行，一众仪卫以及随行还是有些浩浩荡荡。

以至于方正化居然来得及在丹明的吩咐下找了一身白衣换上，已经跑到了他的御轿右侧，攀扶著轿子，一言不发地警戒著四周。

在御轿左侧扶著轿子的魏忠贤说道：“万岁，已经到了石驸马街，前方便是王恭厂了。”

空气里还满是尘土和硝烟的味道，附近的天空还是一片灰濛濛的样子，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丹明喊著让轿夫停下，接着从轿子上走了下来。

“都让开一点，看不见了！”丹明对着围住了他锦衣卫们喊道。

接着，这些人便让开了一道通往一个巨坑的路，大坑的周围到处都散落着一堆堆的断壁残垣，期间少量的鲜艳颜色也是一些已经无主的衣物碎片。

奇怪的是，几个锦衣卫聚在一起，指著远方的一处废墟，议论著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丹明走上去问道。

那几个锦衣卫立即停止了交流，都转过来面向丹明，抱拳行礼说道：“回禀陛下，那里有人。”

“有人？”丹明兴奋极了，在现场居然还能有幸存者，那么就可以直接从幸存者的口中获得关于爆炸的一手消息。

于是接着就要那几个锦衣卫带他过去：“魏大伴，你且留在此处，看着辇驾。你们几个，快点，带朕过去，救下那人。”

那几个锦衣卫也不敢怠慢，立即在前方为丹明开道。

就在即将靠近那人的时候，丹明看到那人在快速地挥舞著双手，反而听不清那人喊的什么。

废墟之中突然火光一闪，而紧跟在丹明身侧的方正化将腰间长剑猛然高举。

当的一声，一粒弹丸滚落在丹明脚边。

“有刺客！”为首的锦衣卫高喊一声，其余的几个瞬间抽出腰间长?，聚拢在丹明身边。

丹明见到从废墟中窜出几个黑衣矮子，?锋已经距那人的脖颈不到几步，大喊一声：“快保护那人！”

接着看到身前的锦衣卫背着的火器，一瞬间福至心灵，抬手将那把火枪取出，对着距离那人最近的黑衣人抬枪便打。

竟是直接击穿了那个黑衣矮子的身体，围着丹明的几个锦衣卫也争先恐后地喊道：“陛下神勇！”

田尔耕此时带着几个手拿金瓜的仪卫丳了过去，不消片刻便将那几个黑衣人击杀。

“你们就没留下几个活口？”丹明此时已经走了过去，对着田尔耕问道。

田尔耕则半跪在地，掰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嘴，看了一眼，便起身对丹明行礼道：“回陛下，这些人是死士，口中都含有咬毒，没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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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丹明注意到了那个被吓得已经浑身发抖的人，问道：“你没事吧？”

那人闻言，瞪大了眼睛，一下一下地对着丹明用力叩首，在脑袋砸了数次地面之后才回过劲，小心翼翼地说道：“万岁，小人，小人无事。谢陛下救命之恩！”

丹明则接着问道：“你刚刚摆手是想做什么？”

“小的是想提醒万岁，周围有刺客。他们把小人从废墟里拉出来，就丢在这里，然后躲进废墟，像是在等著什么人。小人也没想到是陛下，小人真的想不到他们居然是想要行刺陛下啊！”

丹明有点受不了他的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话方式，直接走上去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没事就好，朕不怪你，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且说说你是何人？”

那人被丹明如此一拉，发抖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地回道：“万岁，万岁爷，小人名吴二，家是京郊人士，是王恭厂的火药匠人，是头人说小人昨日做得不错，让小人来这边休憩一早，过了晌午再做工，结果……”

“好了，吴二！”丹明两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朕知道了此事与你无关，你且说说这两日有没有奇怪的事。”

吴二受此一拍，反而有些精神抖擞：“回，回陛下。前日，有一伙人，头人说是新匠师，过来将原来的那些匠师换走了。那些新匠师，听口音不像是北方……”

丹明急忙打断：“说重点！那些新匠师做了什么？”

“新匠师在……在承恩寺里一待就是一天，昨日小人未见他们出来过。”

“田尔耕，”丹明目光转向了站在一边的田尔耕：“承恩寺是做什么的？”

田尔耕迅速行了一礼：“回禀陛下，神机营的铳炮图纸，多存放于承恩寺。”

他听了田尔耕的回话，想到了其中的关节，对着吴二问道：“吴二，朕问你，那些新匠师是不是昨夜或者今早，早早地就走了？”

若不是丹明还拉着吴二的衣服，吴二此时又要再跪一次，他回道：“回万岁，是，那些新匠师昨晚就走了，他们这两天连伙房都没有去。而且……而且他们还……”

看着吴二欲言又止的样子，丹明出口问道：“他们还什么？”

吴二非常缓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起先是想噷给田尔耕，但是伸了几次手之后，还是用双手将东西捧在丹明面前：“万岁，他们一见面就给了我们这些匠人这个，每个匠人都有一个。小人咬过了，是银的。”

丹明凑上去一看，吴二满是血污的手中捧著一个上面还带着牙印的银色十字。

“万岁爷，他们说……只要愿意跟着他们走，会给小人，去一个幸福的地方的机会。”

吴二见丹明没有拿走的意思，于是将那个东西塞回了衣服里面，又确认了几次之后接着说道：“昨晚已经有好些匠人跟着他们走了。”

丹明对着吴二点了点头：“无事，此事……与你无关。”

也就是说铳炮的图纸已经被盗走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还要炸掉王恭厂？

“岂有此理！”丹明暗骂一声，越是顺着如歌西方真的在明末盗取了大量的华夏科技这条线索思考下去，就愈发气愤，转身对着不远处辇驾的方向怒吼：“魏忠贤！带人给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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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熹宗实录》：“时厂中火药匠役三十余人尽烧死，止存一名吴二。”

幸存者吴二确有此人，是火药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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