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那种时候也顾不上害怕,这间屋子的主人被自己杀死,现下自己却躺在她的床上,炎五的意识逐渐迷离起来,积累的疲惫感像决堤的大水般喷涌而出,困意浓烈。
忽然间,一股奇特的感觉取代困倦席卷心间,炎五猛地睁开眼来。
窗外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注视著自己。
“什么!不会老婆子诈尸了吧!”炎五想着,猛地坐了起来,右手静静的摸到后腰别著匕首的位置。
窗外的人似乎也发觉炎五已经起身,一言不发,打开窗子向里轻巧塞入一物,随后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了一会儿后,炎五将那东西拿过来,不过是一张叠的整齐的纸团而已,他小心的拆开,隐约能看到上面噸噸麻麻写满了几行字,就是黑夜中根本无法分辨清楚。
他走下地去,摸索著找到莺儿刚才放在木案上的灯,点燃放好后,借着烛光开始阅看。
“娘娘有旨,务必尽快找到薛枕素藏匿的白色锦囊,否则下半年的解药不会再给,你就准备好等死就是。”
炎五想了想,那白色锦囊不就是莺儿早些时候为自己取解药时带过来的吗,这老婆子是张嫣的眼线,居然不知道张嫣叫她找的东西就是解药,这样看来,张嫣的解药确实已经不足,她急于在薛枕素那里寻求过来。
烛光下,炎五考虑片刻,将这张纸叠起来藏于怀中,熄灯就寝。
......
这一晚炎五睡得很死,多日的劳累终于得到了缓解,虽然这里是冷宫的硬床烂木,比不上蓬莱殿里温柔软榻,但是他却觉得蓬莱殿中睡的每一天都没有今日这般舒适。
第二天一早,他起的晚了些,向窗外一看,太阳都已经升的很高。
他走出来,一眼就隔着木栅看到隔壁的两个姑娘正在那边劳作,应该是正在洗衣裳呢,奇怪的是,坐在那边刷洗的竟是薛枕素,而非莺儿。
“你可算醒了啊,炎五大哥。”莺儿笑着说道。
炎五挠了挠头,“近日有些劳累,睡久了些,你家小姐大病初愈,怎么让她现在洗衣服?”
“我怎么知道,本来我洗的好好的,她走过来说不放心,非要亲自为你洗一洗才好。”
莺儿说著,一脸坏笑看着炎五。
炎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太医服饰早已不见,原来是薛枕素正为自己洗著。
“莺儿,别多嘴。”薛枕素红著脸小声道。
炎五走近些,薛枕素一双细嫩的手正仔细地在那件太医服饰上揉动,他不知怎的,竟而有些感动,说道,“枕素姑娘,多谢,你待我真好!”
薛枕素害羞的低头洗著,“炎公子......客气了,我已经想好,等过几天宫里平息后,你还是穿着这件衣服找机会出宫,到那时我们的事情......可就全要仰仗于你。”
原来她竟是这样打算的,炎五想了一下,似乎除此以外,没什么更好的主意可以让自己脱身而去,“姑娘所虑周到,假扮太医确实不易被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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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是这件衣服上,沾上了不少的血污,还有些破损,稍后.....稍后我替公子缝补一下,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薛枕素脸蛋越发红扑扑的,炎五看着不禁有些怜爱之意。
莺儿笑了笑,“小姐,你这么喜欢洗衣服,就在这里洗著,我去做饭了。”说罢又对炎五道,“炎五大哥,你也别闲着,过来我们院子这边,陪我们小姐说说话,解解闷。”
“莺儿!”薛枕素含怒看她一眼埋怨道。
炎五笑道,“我正有此意,恰?有件事要和姑娘说起。”他边说边走出院子,朝薛枕素那边来。
莺儿见状,眉开眼笑道,“小姐,我要去做饭了,你们慢点儿洗著。”说罢一溜小跑钻进了屋子。
炎五此时已来到薛枕素这边,两人打了个照面。
薛枕素脸红著低下头,“炎公子,别听莺儿胡说,你去里屋坐着稍候一下吧。”
她虽已不如二人初见那般,像一株含羞草一样见了炎五就要脸红,可现在仍是有一股子腼腆之意。
炎五笑道,“莺儿胡说了吗?姑娘这不是正在为在下清洗衣物?”
薛枕素低下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我.....我.....莺儿毛手毛脚的,我怕她把衣服洗坏,到时恐怕耽误事情。”
“既如此,在下多谢姑娘好意。”说著炎五将昨日窗外之人扔来的纸条取出,抻开于薛枕素眼前,低声说道,“枕素姑娘,昨日窗外忽有一人送来这个,你过目一下。”
薛枕素抬起头来,扫了一眼,“我果然没猜错,炎公子,你昨晚睡得是西边的屋子还是东边的屋子。”
“东边,怎么?”
“那就对了,东边一直是王阿婆的房间,她是张嫣派来的,现在看来张嫣果然已经没有多少解药可用了,当年我母亲去世之际,曾将装有息肌丸和解药的两个黑白两锦囊噷给父亲,我父亲将解药与丸药混了混,让两个锦囊中都有息肌丸和解药,他把白色的给了我,黑色的给了张嫣的哥哥,自己留下了大部分,后来张嫣不知用了什么招数,骗我父亲将药丸悉数噷给了她,现在看来是终于要用尽,竟然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炎五道,“事不宜迟,我一定要尽快将解药配方带回,现在她对你还是采取这样的方法试图骗取,一旦解药用尽,她必然会狗急跳墙,不管怎样也要逼你噷出现有的解药,那时可就危险了。”
薛枕素默默点点头,“不错,炎公子.....我们能否将张嫣拉下来,你是最重要的一环。”
“洗的如何了,小姐?”莺儿忽然走出来在薛枕素身后说话。
这一下给薛枕素惊得不轻,她身子没坐稳,眼看着就要向前倾倒出去。
炎五眼疾手快,赶紧双手接住她。
二人十指相扣,动作十分暧昧。
莺儿面露惊讶,咯咯笑着跑回屋里,“洗衣服还有这样洗的,小姐,你可真让我开了眼。”
两人赶忙松开手,薛枕素尴尬的回过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炎五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揉搓了一阵,手上沾著些水,似有茉莉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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