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五寻思，“宫中的太医日子如此紧迫吗，出诊就值这么点儿钱？”

将布袋塞回去道，“姑娘，你家小姐要是身子不舒服，请在当值时分，去太医院找太医来诊治，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在宫中闲逛，偶然路过此处而已。”

女子涕泪横流，啜泣道，“太医，求求你，我们是真的没有钱，我家小姐挺了这么久，要是......要是在得不到医治，恐怕就要撒手人寰了，太医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炎五生怕引人注意，低声道，“姑娘，你先别哭，小心被人听见......我且问你，你家小姐怎么了？”

女子抹一把泪道，“我家小姐过往都是很早就起床的，昨日却不知怎的，一直躺在床上，都要用早膳了，还是没精打采的，我走到床边想叫她起来，她也支支吾吾说不清话，我过去一模，额头就像火炉一样烫手，吓得我赶紧去弄湿毛?为她擦身子，之后我想找太医，又怕离了小姐她出问题，只好花了点儿银子请一个老妇去找太医，不想昨日几个太医来了后见我们没钱，都撒开手不管，任由小姐自生自灭，我见小姐都快晕死过去，只好亲再自去一趟，他们说一会儿派人来，我等了整整一夜终于把大人盼来了，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吧，虽然我们的钱用光了，但.....但以后可以慢慢还给你。”

炎五想了想，这个小妮子倒不像是在骗人，就是我自身难保，现在怎么还有空管她，况且我只是个假的太医，根本派不上用场，说道，“太医院的规矩，给你们这样下等的宫人瞧病，没钱就办不了这事儿，恕在下难以从命。”

女子拽住炎五的袖子，说什么不让他走，哭道，“大人，求求您发发善心，我们家小姐真的要死了！”

一人忽然道，“吵什么呢！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就见你这小婊子在外面嚷嚷！”

炎五朝着说话的人一瞧，是一老妇，身形消瘦，穿着?样极其朴素，头发呈现灰白色，正站在年轻女子隔壁的破房前。

那老妇看见炎五，换上一副笑脸道，“大人，您真是好心，昨个来的好几个太医都没给她家主子瞧病，老身也去看了，那贱人没什么福气，估计就剩一口气了，她们连点儿棺材本都掏不出，哪还能有钱孝敬大人啊，大人您快快回吧，这大清早就被这两个小贱人弄来，老身都替她们害臊。”

炎五看此人无甚好感，问道，“你是何人？”

“老身是奉命在这里伺候这些个像她主子这样的贱人，专门给她们洗洗衣裳，挑挑水，也是老身命不好，被分派到这个鬼地方，谁乐意伺候这批贱骨头，您说是吧，大人。”老妇躬身说道。

女子哭道，“王阿婆，我家小姐平日里的衣服，水都是我一手操办的，你压根就没管过，现在为何还要一口一个贱人的骂我家小姐，我们究竟哪里对不住你？”

王阿婆伸出一根枯树枝般的手指骂道，“小贱人，我说你说的还不对了！自从你主子来，我们全都跟着那贱人遭罪，以往每月的俸禄够我们吃饱穿暖的，现在冬天挨冻不说，平时还要挨饿，这些我哪件事说错了，我看啊，你主子死了真是苍天有眼！”

女子哭的更凶了，“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小姐！”

老妇垂着眼皮，目光从眼尾甩出，鄙夷道，“呦呵，还急了，没心肝的小贱人，屋里那位就这两日的事了，你还不赶紧给自己谋个出路呢，还在这里给她说话，你是真傻还是装烈女，告诉你，可没人心疼你！”

女子带着哭腔骂道，“你才是贱人，老贱货！”说著伸出双手向老妇扑过去。

老妇怒道，“小贱人，还敢打我！”一巴掌打在小女子脸上，小女子一下摔倒在一旁。

老妇仍喋喋不休道，“小贱人，老身昨日好心帮你去寻求太医，你不领情就算了，现在还要恩将仇报，反过来打老身，你还长著颗良心吧，心都被狗吃了！”

女子站起来骂道，“求你去一趟太医院，就要走我们所有的钱，你这老不死的，把钱还给我！”说罢扬起手还要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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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怒道，“还来劲了，小贱人！”说罢又是一巴掌抡过去。

女子这次有了经验，用手挡住老妇的手，另一只手还了她一巴掌。

老妇先是一愣，随后怒目而视道，“小贱人！?收拾！”

两人扭打在一起。

炎五心道，“小姑娘对她家小姐倒是一片赤诚，让人心生怜悯，可惜我现在自身难保，身上也没什么银两，还是别管这破事情了，宫里每天来来往往，死去的人不知有多少，何必给自己多添烦恼。”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小女子一边与老妇推搡一边哀求道，“大人，留步，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

炎五扭过头不去看她，加快了步伐。

眨眼间，远方拐角处竟迎面又走来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背上负著一大袋子。

炎五心道，“估计又是伺候这里的婆子，不必理会。”继续向前迈步行进。

老妇似是眼神不太好，走近一些，才看到正在撕?的两人，放下袋子道，“王嫂子，莺丫头，你们两干什么呢，都不小的人了，怎么还闹起来了。”

王阿婆道，“你问这个小贱人啊，怎么敢和长辈动手的！”

“呸，你是谁的长辈了！”小女子莺儿骂道。

新来的老妇道，“哎呦，我说两位姑奶奶，你们就别闹了，这个月给的份粮我拿回来了，又比上个月少了两斤，我们连饭都要吃不上了，你们还有闲工夫在这打架呢。”

“听到了吧，都怪你家小姐，她死了正好，少个人少张嘴，粮食够我们吃的了！”王阿婆骂道。

莺儿不甘示弱，骂道，“你老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算了！”

两人打骂之际，新来的老妇与炎五正?擦肩而过，炎五本无搭话之意，老妇却对炎五道，“大人，可给帮着瞧病了？”

炎五摇摇头道，“未曾瞧得，这年头不给银子，谁会替你卖命？”

“大人说的是。”老妇答应一声，眯起眼睛仔细盯着炎五道，“大人倒是瞧着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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