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县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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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熟悉的车站,只是这次,很多曾经在这里欢声笑语的战士们都不在了。随着空突旅和陆战旅加入第九军,冯祈翔就使尽了浑身解数,把这两个旅的军属们也接到了林场县。只可惜,本来出于好意,让战士们和家人们团聚的努力终究还是没有成功。
满身黑衣的第九军的家属们肃立在火车站的广场上,听着火车开进车站的汽笛声,等待着家人们最后一次的团圆。
随着火车站的大门打开,一排又一排的战士们平端著牺牲军人们遗照的战士们迈著正步,走出了火车站的大门。
“全体都有,向牺牲的战友的家人们,敬礼!”
端著遗照的战士们身后,穿着军礼服,手上抓着擦得锃亮的步枪的战士们,向着家属们庄重的敬了个持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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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情况,暂时没有力气走路的冯祈翔坐在老赵推著的轮椅上,被推到了临时搭起来的演讲台上。
“尊敬的各位家属们,很抱歉没能把你们的丈夫,你们的儿子,你们的父亲带回来。不管你们将来是否会继续生活在林场县,只要联邦还存在一天,我冯祈翔,还有第九军就用我们的荣誉,我们的生命发誓,所有的烈属都不会被欺负,你们生活的一切困难,都会由联邦,还有联邦军队解决。”
说完,冯祈翔挣扎着站起身,向着在场的烈属们,颤抖著敬了个礼。
台下,烈属们哭成一片,还有一些情绪激动的烈属把手上的东西甩向演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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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场县驻军大院
在这座不大的校园里,冯祈翔的爱人正在厨房里忙着盛饭盛菜。客厅特意空出的一片空地上,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正在地垫上边爬边大声的叫着,手上抓着一个毛绒绒的大象玩具上下翻飞。
“老公,过来吃饭吧,把孩子抱给我就行。”
冯祈翔的爱人扎着单马尾,端著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经过几天休息,已经可以重新自己走路的冯祈翔从地垫旁的小木凳上站了起来,嘴里发著怪声,把地上玩的正开心的孩子抱了起来。
“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木须肉,还有糖醋排骨。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爱人心疼的抬头看向冯祈翔,丈夫满是银发,身上已经没有肉的样子让她的心头一紧,手上盛饭的动作多挖了一下,比冯祈翔平时饭量多一倍的白米饭被妻子摆在了她的面前。
“太多了,我吃不了。”
冯祈翔?起嘴角,努力的对着爱人笑了一下,但他眼里的疲惫和悲伤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多吃点,没事,我抱着孩子。等吃完饭你去找老齐他们串串门吧,等我把孩子弄睡了就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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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祈翔穿上了一身便装,走出了门,打开了停在院子里的SUV的车门。这辆车是战前冯祈翔和他的爱人一起买的。战争爆发以后,妻子就是开着这辆车,带着他们的孩子,从首都市一路跑到林场的。
久违的球球音乐自动播放起了他最喜欢的歌单,一脚油门,被老赵,还有几个警卫员洗的锃亮的车就冲破了地上的落叶,拐上了营区的道路。
营区内,一个个胸前挂著大红花的新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幸存下来的老兵们的带领下向着营房走去。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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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祈翔打开车上的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军长!”
熟悉的营区门口,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警卫员对着冯祈翔敬了个礼,没穿军装的冯祈翔点了点头,回了个注目礼,随后一脚油门拐上了?会道路。
已经大变样的林场县仿佛回到了战前,宽敞的道路上,公噷车和计程车来来回回,道路两旁也有许多或是骑车,或是走向公噷车站通勤的市民们。在道路上,偶尔也能看见几辆私家车,获得了北方帝国大量燃料供应的联邦已经重新允许了私家车上路,失去了大量人口的联邦仿佛一下子没有了堵车的问题,也算是这场末世的一点黑色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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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冯祈翔一脚刹车踩下,他的白色SUV停在了县议会大楼楼下,陪着齐建国值班的老赵又是一脸欠揍的凑了上来,一脸贱兮兮的开起了他的大军长的玩笑。
“咋回事啊冯参谋,怎么不在家陪老婆啊。老齐是家人都不在了,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你来找我们值班干啥。”
冯祈翔看也没看,抬腿就是一脚。
“滚滚滚,后备箱有给你们带的好吃的,让警卫连的战士都搬下来,给值班的都分分。”
老赵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欢呼,招呼著周围的战士们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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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老木门被推开,忙着低头写报告的齐建国头也没抬,就指了指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冯祈翔也没吱声,拿起茶杯,在墙角的饮水机打了满满的一杯水。齐建国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刚抬头准备说声谢谢,就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冯祈翔。
“老冯啊,怎么不在家休息,来陪我们这帮单身汉了。”
齐建国笑了一声,从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两支,二人一人一根,靠在了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开始熟悉的吞云吐雾。
“老齐啊,这一仗打的太惨了。我一直都保持着做参谋的习惯,凡是打仗只考虑计划,只考虑战果。之前的几仗靠着以大欺小,咱们打的都不算惨。但这回,咱们带出去的战士就回来了不到两千人,连李成才也...”
说到曾经四人组里最闹腾的李成才,二人都是叹了一大口气。齐建国又从烟盒里抽出三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插在了办公室小小的休息室里摆着的李成才的灵堂上。
“别想那些了,咱们面对的是一场灭世的危机。自从我在电话里听着我的老婆孩子被那帮杂碎的时候,我就只有一个想法,我得活下去,我得给他们保持。不光是那些虫子,还有站在这幕后的撒玛利亚人,都得死,死绝。”
齐建国用手心攥灭了烟头,把手里的烟头扔进了烟灰缸。冯祈翔拍了拍自己的老战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张写着电话,姓名,和住址的纸。
“咱们军医院的张医生,我上次撅过去的时候是人家给我看的。她爱人死在南方军区了,人挺好的,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有机会跟人家发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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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你给我当上媒人了,你小子。”
齐建国听到冯祈翔的想法也是哑然一笑,虽然齐建国和爱人的感情极好,但长期在前线高强度的作战让他的精神压力极大。平时有事情忙还好,但只要闲下来,齐建国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极度空虚的精神状态。虽然对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上级说媒感到好笑,但心里本来也有些想法的齐建国还是收下了纸条。
“你看,这不就对了。我们打仗的意义就是为了让联邦的更多人能正常的活着,如果我们这些联邦军人都放弃了,你说老?姓得怎么办。”
齐建国拍了拍盯着李成才遗像出神的冯祈翔,用最平淡的口吻,给了冯祈翔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有第九军,我还有林场。”
“最关键的是,”
“这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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