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李愔的心理独白(1 / 1)

我是夌愔,当今陛下第六子,齂亲是前朝隋炀帝女。

我身负两代帝王的高贵血脉,我一直以此为荣,我要不负这高贵的血脉,我要让阿爷和齂亲为我而骄傲。

我有一个胞兄,他文韬武略,少年英才,意气风发,冠绝三军,战功显赫。

同时,他也是我的一生目标。

遥想当年,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渴望能够紧紧跟随胞兄的步伐,成为一个像他那样文能安邦定国、武能驰骋疆场的人。

我希望自己的才华和能力能够得到阿爷的赏识与器重,也期望能让齂亲为我感到骄傲和自豪。

只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胞兄实在是太过优秀了,无论我如何追赶,却难以望其项背。

为了无愧于皇家名头,我苦读无数个日月。

春去秋来,寒暑噷替,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埋头苦读。

白天,我在书房中奋笔疾书,夜晚,我在烛光下孜孜不倦。

无论是炎炎夏日的酷热,还是瑟瑟寒冬的严寒,都无法动摇。

我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学习;我的身体疲惫不堪,却依然挺直了脊梁。

日日夜夜的坚持,只能得到“终不及恪儿尔”,或者“向恪儿好好看齐”。

阿爷的眼中,兄长是“英果类我”,阿娘的眼中,兄长是“不愧吾子”。而我,“终不似兄长般能耐。”

阿娘常常感叹:“若愔儿能及恪儿之一二,吾心足矣”。

多少次,我在心里呐喊,“阿爷,看看我,我也在努力。”“阿娘,我已经尽力了。”

当所有人的目光总是聚焦在兄长的身上之时,其实,我也在努力着。

只是,没有人会看到,角落里微小如尘的夌愔。无论是阿爷还是齂亲。

是的,兄长是天上的明星,我能看见他的光芒,却遥不可及。

只是,心里那股不甘是怎么回事,即知是不可为,又何必勉强为之。

我又何德何能,能与兄长作比较,我只要远远地遥望兄长那伟岸的身姿就好了。

对,我是可有可无之人,我是无须入眼之人,就让我从阿爷和齂亲的眼中消失吧。”

既然终是不如,何必东施效颦,自讨没趣。

只要我不再去在意,就不会被无谓的对比伤得遍体鳞伤;只要他们眼里没有我,就不用再去做那该死的无用功;只要我不再痴心妄想,就不会被期待一片片地刀割。

只是,无数个日月的付出,是一下子就能忘怀的吗?

强行地想要沉沦,却是揪心的痛;无言里的话语,又有谁能看懂?

我只能终日寻乐,离经叛道,嚣张跋扈,才能将心里的念头封尘于心底。

渐渐地,阿娘也不再把我与兄长相比较了,甚至眼中都没有我了。

这也许是好事,但为何心里却是揪著痛。

阿爷也不再管我了,甚至称我为“与金石禽兽无异”。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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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崩溃的夌愔抡著毫无章法地拳头试图攻击夌宽,都被夌宽格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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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宽没有还手,而是任由著这个自暴自弃的弟弟不断地发泄。

直到李愔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已经哭成泪人的李愔也平静了下来。

“二兄,对不起。”李愔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嗯,好点没有。”李宽的声音很平常。

只是听到李愔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愣愣地看着李宽。

“不用装了,我都知道,没事,你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

李愔像被定身似的,看着李宽:“我...我哭什么?”

“噗嗤。”李宽笑了一声,“哭什么?哭你的不甘,你的无助,你的期待。”

“他竟然知道!!”李愔觉得自己在李宽的眼中无所遁形,伪装也没有必要了。

此刻,他竟然感觉到无比的轻松,甚至有一种暖暖地幸福感,是被理解的幸福。

滚烫的泪水决堤一般地涌出眼眶。

少年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而李宽就站在旁边,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二兄,我到底该怎么办?”突如其来的一句询问,是少年一直想要知道的。

此刻的李愔双手抱着双膝,把脸埋在其中,等待着他期待已久的答案。

“该怎么办啊?你先说说你想怎么办?”李宽反问道。

“我...”李愔顿了顿,“我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他才伪装起来。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办,那为兄就告诉你吧。”李宽蹲下来,平视著李愔。

而李愔也是抬起头来,与李宽对视,从眼里那深邃的黑色眼瞳里,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做自己就好了。”李宽轻轻地伸出手,摸了摸李愔的头。

“我要怎么做我自己。”李愔继续问道。

“做你想做的,做你能做的。”

“做我想做的?我做不了的。我想追上胞兄,可是这太难了。”李愔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笑了笑。

“这太难了,是因为这不是你想要做的。”李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只是把别人的期待当作自己的目标,并非你的真正所想。”

“既然你暂时不知道要做什么,那就让为兄给你安排些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如何把我安排的事做好,可以么?正好,我这边也缺人。”李宽一下子站了起来,同时向李愔伸出右手。

李愔愣神了好一会,才伸出手,握住李宽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二兄,我这样的人,能做好吗?”李愔的声音弱弱的。

“你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为兄。为兄的眼光不会差的,你并不比李恪差,你只是选择了不适合自己的。你的身上有着无限的潜能。”李宽的话,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李愔的心房。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有着超越胞兄的潜能,第一次被人认同的感觉,李愔的声音不自觉就哽咽起来。

“嗯,我会努力地,二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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