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上下衔接章(1 / 1)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出来回话,

“我们大人不在府上,客人改天再来访问吧!”

“能否知晓你们大人忙于何事?可否告知?”

“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的新夫人快要进门了,大人正忙着置办彩礼呢……”

白镜只听“轰”的一声,便觉头晕目眩,只觉得天要塌了。

他要娶妻了,他竟然要娶妻了。

“妹妹,我们回去吧。”

“且慢,阿镜既然已经回家,为何不进去?”

只见言念一身青色锦衣,缓缓而来,似乎有点疲惫,但见了她眉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他的阿镜,心中果然是有他的。

“本来想问安大人一些事情,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大人要娶亲了,在此别过,从此你我恩断义绝,便不要再见了。”

“小镜,你可知道我要娶的人是谁?此生除了你,我又能娶谁呢?我已经向皇上求了圣旨,宣旨的太监很快就要到言府了,我们,便没有人能再将我们分开……”

“可是,可是我白家灭门惨案,真的,真的是你做的吗?这件事,我只问一次,你说,我便信。”

“白家惨案不是我做的,你父母不是我杀的。”

“好,我信你。”

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圣上赐婚,两人结为夫妇,恩爱美满,再无分离。

婚后的三年内,白镜生了一儿一女,为这一生凑成了一个“好”字。

而时沐始终不愿意接受言念这个妹夫,于是回了京城投身宦海沉浮,最终官拜宰相。

*

鬼域,执笔的司命正在好好思考着下一个故事,一旁密切关注着三千镜的阎罗大人这次不是很满意,但也勉强差强人意,算是过关了。

“这一生不错吧,小夫人可是一直在大人的贴身照顾中茁壮成长为一颗远近闻名的大白菜,而且被咋们大人自产自销了,不是很好嘛?”

“别得意的翘尾巴了,你难道忘了上次的教训吗?难道罚款不够重吗?还想为地府的公共事业做贡献吗?”

似乎是牵扯到了久远的记忆,司命一个哆嗦,又想起了当初的千金散去的......肉疼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实在是鬼生不能承受之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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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时间线略快,大人吩咐了,他们不过奈何桥,直接一碗孟婆汤就赶往下一个世界了,你的故事安排好了吗?”

“没问题!”

*

百转蹉跎

她是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将军在边外打仗。

将军心中自有白月光,却不是她。

那时候将军还不是将军,只是被家族送进军营历练的世家公子哥,本来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就算在军营也是被安排在后方的安全地带。

可是,沙场无情,刀剑无眼。一日,军队后方被敌军偷袭,粮草被烧,士兵都被烧死在睡梦中,或是迷迷糊糊被杀。

将军被家族派来随身保护的心腹所救,逃出了火海和刀枪剑影的死亡之地,却也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而保护之人也因挡箭而死。

那个心上的女子就是在这时而来,之后的很多年,他仍觉得恍惚不真实,那个女子,是天上仙子,还是勾人魂的小狐狸,时间长了,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觉得或许真的从来没有那样一个人。

在当日虚弱到极致的将军眼前出现的言笑晏晏的身影,其实只是幻影。

她救了他,因他望向她的眼里只有澄澈与坦荡,也因这云中山庄的日日夜夜的孤独无聊。

尽半年的朝夕相处,她敬他刮骨疗伤时的隐忍坚强,她赞他诗词歌赋的样样精通。

将军更是惊叹,这般皓月般美好的女子,又有着如此的才情,诗词曲赋,天下大事皆能言,且言之有理有据,更多的妙思更是让人自叹弗如。

他爱上了她,天经地义,宛若日出日落那般。

将军的丹青由最初的山河壮观到之后的女子的巧笑倩兮。《凤求凰》的琴声婉转悠扬暗含君子好逑之意。将伤势见好的他,每日为她雕刻小玩意,只因她嫌弃山庄里的木制小玩意不够精致。竹制的笛子,木制的蜻蜓……由一开始生疏的扎的满手是血到最后的越发娴熟。最后,他雕刻的是发尾为牡丹的木簪,又名白首簪。

女子七窍玲珑心,安能不知他的心意。在日久天长的朝夕相处中,沦陷了的,又何止只有一个人。可是书桌上的信却…

她从未问过他的身世,却也从初见的华服与日久相知的不凡谈吐中猜出一二。她知道他必有家族,不可能安居一隅。在他一日更比一日炽热的眼神中,在桌上的信越堆越厚之时。她终于做了决定。

那一日,她红衣盛装,像极了新嫁娘,但终究不是新嫁娘。

与他又一次沿着云中山庄的小路漫步,一如半年来的每天习惯,看着这生活了数十年的山中风景,一滴泪滑落,随及又被微笑代替。

将军心下了然,不胜欣喜,还是没忍住开口,

“姑娘这是同意了,我既心仪你,自会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迎你回家。”

“好,我等着,我既决定嫁你,自然是要与你共担风雨,我会努力的,我或许并不是眼前的我,但我相信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所以我要你答应,不管未来怎样,我都会嫁给你。你也要努力,去成为真正的将军,成为万人敬仰的战神。”

……

宿醉。

将军是被山庄外的哄杂人声,敲门声吵醒的,刚起身,头还有点疼,迷迷糊糊的。

才稍稍清醒,只听一声巨响,怕是山庄的大门被撞开,便见浩浩荡荡的家族长带着府兵长驱直入。

“我儿,你可还好?”

“父亲,你怎么来了,我,我没事,我正准备回去呢,正好你们来了,我要带一个姑娘给你们看看,是她救了我,我,我要娶她。”他微微红了脸,又咧嘴一笑。难得露出了些许少年人的意气来。

“姑娘?哪里来的女子,这处山庄空无一人啊?我儿,慢点,你慢点却,你去哪…”

将军跌跌撞撞,直奔北院绣楼而去,却已是人去楼空,干干净净的甚至有点凄清,而这一路过来,也未见云中山庄的任何一人。

“轰”的一声,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断了,将军颓然在地,她走了,走的干干净净;她不要他了,在和他缠绵一夜后。而他,却连她到底是谁,真正是谁也不知道。人海茫茫,何处去寻?又凭何去寻?

最终,将军还是回了家,毕竟是家族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家主继承人,看着父亲日渐衰老的脸庞,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这般堕落,何况,他还答应她,要成为战神呢,又或者,他成为真正的将军之后,她就会回来呢。

他上战场,立军功,官也越做越大,最后官封正一品镇国大将军,真正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可是,她还没回来,多少年了,是四年还是五年了呢,是四年八个月零四天,是一千七百零八个日日夜夜,她怎么忍心呢,她怎么这般狠心呢。

他最终还是定了婚事,柳家的大小姐,柳家可是当今太后的娘家,虽然太后已经仙逝,却也是一顶一的权贵之家。

他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因为他心中的妻子只有她,最后他却也同意了,但也只是接受订婚,毕竟如果没有她,娶谁不是娶?

可是订婚宴他却没有到场,而是…

云中山庄依旧冷冷清清,他在她的绣楼里喝的得酩酊大醉,他心中的妻,从来只有她呀,可是他又是这般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就他一人忍受这蚀骨相思。他又心存幻想,或许她一吃醋就回来了呢?可是转念又想到,万一她真的生气再也不回来了呢?想到她可能永远不回来,将军猛地一惊,酒已醒了大半,策马扬鞭,直赴皇宫。

“爱卿可知这匈奴狡猾的很呐,这仗可不好打呢。”

“匈奴犯我边境,占我领土,欺我百姓,不除之,民心难安,臣愿领兵为陛下解忧。”

“好到是好,只是听闻你才给我的小表妹下了聘礼,不等完婚后在走嘛?”

“匈奴不破,何以为家?儿女情长,何足挂齿,望陛下早日下旨。”

三日后,将军出征。不到半年,连连大捷,压进匈奴都城。

“皇妹啊,此人杀戮太重,并非淑人,何况…哎…”

“皇兄莫要再劝,人我是一定要嫁的,当初母后不让我做这长公主的深意皇兄应该明白,皇兄当年的承诺可还作数?”

“承诺朕自然记得,可是皇兄也就你这一个妹子,何况我朕已君临天下,自然能护得你周全,你又何必呢?”

公主不养在深宫,武德皇后仙逝后被皇后安排在云中山庄,生活了十多年直至及笄之年。

那个总是喜欢笑的皇后为的是在她走后给最心爱的小女儿一方净土,怕的是她走后在没人能护住她的小女儿。她不相信她的丈夫,那个君临天下的男人,因为他是那样轻易的就娶了那么多女人,他是一个好君王,却不是一个好丈夫。她也不相信她的大儿子,太子殿下,因为这个儿子太像她的丈夫了。

她死之前,逼着儿子发誓,要照顾好妹妹,永远不利用,许她婚姻自由,至于公主之位,她的女儿不需要,以柳家大小姐身份就很好。

在一连串的捷报后,忽然没了消息,公主心里乱的很,便向皇兄请求,去上战场。

“皇妹,这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有何不可?我的夫君如今生死未明,我又如何坐得?当年及笄之礼你便将我禁于宫中是想让我和亲吧,他为你安了这天下,你才……如今我们终于订婚,你这又是为何?”

“皇兄在你心中竟这般不堪?算了算了,你自己看这军情吧,如今正是重创匈奴的绝好时机,一旦此战成功,可保这江山百年太平。”

“…孤军深入…不行太危险了,是九死一生之局啊,若这仗赢了,你便可稳坐这江山知道百年之后;若输了,你倒是除了一个心腹大患,我却失去的是此生挚爱啊。既然如此,不敢奢求皇兄顾念血脉至亲,只求让我们夫妇一同生死。”

既然不能和你同生,便和你共死吧。

一袭红衣,像极了离别那日,又像极了初见那天,而这次却是重逢。单骑赴战场。

“皇上有旨,请长公主殿下接旨——

朕命你将我的妹夫,这大周朝的驸马平安带回,不惜一切代价,特赐金牌。……持有此牌,如朕亲临。”

“臣妹接旨,定不负圣意。”

长公主颤抖着接过圣旨与金牌,向着正东方位深深叩首,既而翻身上马,向着边境大营而去。

皇兄,终究还是疼我的,或许是我之前误解了罢,此去归来,一定要给皇兄赔个不是。

三天三夜近乎昼夜不分,策马疾驰,终于赶在偷袭计划实施的前三天抵达。

边境西南大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马儿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我到底以何身份来见他?未婚妻柳家大小姐?还是长公主?还是当年故人?近乡情更怯,竟是这般啊。”

长公主喃喃自语,虽未想好,脚步虽慢,却仍是抵达大营。

“军营重地,来者何人?”

“本宫乃当朝长公主,奉陛下之命来此宣旨,速请将军接旨。”

来不及多想,便脱口而出,又暗暗笑道,这是军营重地啊,除了圣旨与长公主身份,又有哪个身份能轻易见到将军呢?到是她傻了。

“臣接旨,啊,是你!是你吗?卿卿,我不是在做梦嘛?”

“将军快起,自是故人,不必拘束,你我,不如先进大帐。”

“好好好,公主,嗯,公主这边请。”

“你们暂且退下吧,本帅有重要军情与公主殿下商讨。”遣退了众人,帐中的气氛有点冷凝。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好,那我先说吧,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你呢?”就是很想你,藏在心中的剩下半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