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眉头一挑，娇娇的手就像一块铁烙，灼烧着他的皮肤。
透过衣服的布料，透过皮肤，透过血肉。
灼到心上。
娇娇这话听着虽然刁蛮，可话里的意思却怎么想怎么舒服。
娇娇瞪了七皇子一会儿，喉咙痒痒，又开始咳嗽。
七皇子假装没看见娇娇还放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
吩咐婢女。
“还不把药端来。”
娇娇最讨厌喝药了，中药还那么苦。
七皇子凶凶的盯着她，直到娇娇苦巴巴的把那一碗药喝完才出去。
娇娇赶紧吃了几颗面前盘子里的蜜饯，吃着东西，她嘴里觉得空。
又想抽烟了。
娇娇跑回房间，在被子下翻来翻去，终于翻到一小撮烟丝。
用纸卷好。
偷偷摸摸的跑到厨房，借火折子点燃了，悄悄地抽了一口。
赛过活神仙。
岂有此理！
七皇子怒气冲冲的站在厨房门口。
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就被娇娇抓到空子。
这个女人。
太让人不省心了。
娇娇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七皇子，嘴里呼哧呼哧的把那点儿烟抽完了。
七皇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但是君子远庖厨，他不想进厨房。
娇娇抽完了，磨磨蹭蹭的走出来。
“七皇子，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
七皇子冷哼两声。
就在他出门的前一刻，一个婢女来告状。
还好他没走，不然他就不知道娇娇原来腿脚这么灵活。
七皇子又叫了两个婢女，紧紧的看着娇娇按时吃药，不许再碰一点和水烟有关的东西。
娇娇苦逼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晚上七皇子一回府就给娇娇换了个房间。
娇娇歇了心思，每天神情低落，连练舞也提不出精神。
有一天，她尝试着跳了一曲节奏较快的舞蹈，没想到那一曲舞没跳下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是没法供氧。
满头都是汗水。
娇娇捂着胸口跪在地上。
七皇子跟着婢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就看见地板上的两滴泪水。
她哭了。
七皇子的鼻头也酸酸的，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一点。
他没让婢女去扶娇娇，自己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七皇子不知道怎么劝娇娇，她曾经见过好几次，娇娇跳那种又快又明艳的舞。
热情奔放。
急速欢乐。
可是他再也看不见那种舞了。
他更心疼的是，他再也看不见那么张扬而美丽的娇娇了。
娇娇的身体衰弱的很快。
现在是夏天，娇娇还穿着中厚的袍子，把练舞室的门都紧紧关着，才不觉得寒冷。
七皇子不止问过一次，娇娇的病根到底在哪里。
太医只是说，她的根就是虚的，经常服用毒品，加上一直抽水烟。
七皇子还从太医那里知道。
她已经有过那种事。
听到这个消息后，七皇子始终没有勇气来看娇娇。
他们俩好像一下子被放到一条大河的两端。
中间是湍急的河水。
不要说渡过河，就连看清对方的模样都很难。
七皇子说服不了自己。
索性让自己冷静一下，也让娇娇一个人好好休养。
直到这次。
又一个七月份。
去年的这个时候，娇娇还在花魁大赛上，跳出一曲绝美的舞蹈。
现在他面前的娇娇，只是死死地捂住胸口。
不停的掉眼泪。
七皇子亲手扶起娇娇。
之前因为太医的话，他心里所有的郁闷，和对娇娇的猜疑，不信任，怀疑，痛恨，斥责。
忽然都消失不见了。
更确切的是被他埋藏在心底的深处。
一捧又一捧的黄土深深掩埋。
他愿意那样做。
娇娇悲痛的看着七皇子，脸上的眼泪就像线珠子一样，无穷无尽。
“我不能跳舞了，就这么慢的速度，我都跳不下来。”
七皇子听见心底有一句话。
抱抱她。
他顺从本心，也是如愿以偿的张开手臂抱住娇娇。
不管周围有多少内侍婢女，不管他们会怎么把这则信息传给宫里，传到外头。
不管他们会怎么评价。
七皇子这样做了，而且他紧紧地抱着娇娇。
如果谁要杀他，这个时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可以让他死亡。
从此之后，娇娇没有再去过练舞室。
这年冬天，娇娇的脸白的透明。
但是因为过年，从心底散发的高兴，还是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几分。
令七皇子没有想到的是，也令舆论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皇宫里高坐的皇帝，还是他的母亲齐妃，亦或是三皇子，五皇子，再有百姓们。
都没有发表恶毒的评论。
只是叹了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好像喜欢一个人的七皇子，才是真正的人，而不是美得过分的假男人。
皇上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以为七皇子一辈子只能一个人孤独终老。
性格孤傲直到死亡。
他们都知道娇娇只是一个类似于红颜知己的角色。
并不过多干预。
三皇子觉得七皇子和他一样，也是有弱点的人了。
大家都一样。
大家都有一个要守护的女人。
这年孟嬴将军出乎意料地再次回到皇城，只不过他是主动提出的。
他向皇子府递了请帖。
见完七皇子，给他送了些毛皮，塞外独特的物品后，他提出想见一见娇娇。
快到皇城时，他听说过关于娇娇和七皇子的故事。
他为娇娇感到遗憾。
他终是要见她一面的。
七皇子看了孟嬴很久，才说。
“将军能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
“七皇子，我想见一见娇姑娘。”
七皇子点头，让婢女去请娇娇。
七皇子这次表现的格外冷静，没有失礼，没有愤怒，甚至娇娇和孟嬴见面时，他将婢女都支走了，给了他们一个单独的空间。
可能因为是自信吧，皇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他和娇娇的关系，现在他也能坦然面对情敌了。
娇娇从自己的房间到偏厅路上遇了风，一进房一直在咳嗽。
孟嬴又看见了她手腕上的那串红绳和苍狼王的牙齿，只是那牙齿的光泽已经暗下来。
孟嬴给娇娇倒了一杯茶。
“娇姑娘你还好吧，怎么会生这么重的病？”
娇娇心态倒挺好。
“将军，有我做例子，你以后千万不要抽水烟。”
孟嬴点头微笑。
“自然。”
他没有再问心里的那个问题。
到达皇城前，他想问娇娇，她愿意和他去塞外吗？
他会向皇上请旨。
但是现在看娇娇这个模样，走两步就这么虚弱，他停了那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