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短暂的凌空让李唯兮大惊失色, 尖叫了起来。落水之时,她紧紧闭着双眼, 双手乱舞,十指紧紧地抓住顾子由的衣服。
担忧该有, 可顾子由又怎会让她受伤。李唯兮落水之时, 顾子由已牢牢地接住了她, 并轻轻地将她托起。
李唯兮上身皆未入水, 也未曾被呛到。只是下半截的衣衫浸在温热的水中,湿漉漉的, 水从四周侵入。
“好了, 公主, 没事了。”顾子由将李唯兮轻轻抱在怀中,仰着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柔和。
李唯兮闻声睁眼,一下子对上了顾子由笑眯眯的双眼,脸上愠怒骤现:“好啊,就离了这大半月, 子由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纤纤细手从顾子由肩上向上移去,来到柔软的耳上, 拧着。
耳上并未用多大气力, 顾子由笑容不减。她将李唯兮推向浴池壁上, 缓缓放下她的身子。
在李唯兮惊诧之时, 轻柔的吻接连而至, 久别重逢,如再获珍宝一般,顾子由丝毫不敢用力。蝶翼轻拂般的吻在李唯兮唇上辗转开去。
柔软的舌头轻撬牙关,一寸一寸地舔着。李唯兮伸出小舌,与之交舞。二舌转动着曼妙轻缓的舞姿,李唯兮失力回应着。
顾子由的吻游移,来李唯兮的耳后,轻轻的舔着。
嘴里得了闲,李唯兮气息不稳地问道:“子由...今日怎如此温柔?”
顾子由将唇覆在她耳旁,柔情道:“恍惚如梦,子由还未调整过来。抱着公主总怕是碎了,总觉得要轻柔一些才是。公主...公主喜欢这样的子由吗?”
“喜欢。”李唯兮点着头。
吻又至,方才那般的轻柔...
**
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照入寝殿之内,安静的洒在地上。翠鸟飞过,留下惊影。屋外吵杂不停,也没能吵醒床榻上睡熟的二人。
一连又睡了两个时辰,时间已达午后。顾子由被饥饿催醒。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打量屋内的一切。待看到熟悉的景物之时,她想起了自己已然回到公主府。昨晚的一切跌跌撞撞地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公主柔情似水,想必是已经原谅了她。二人冰释前嫌,总归是又在一处了。休书他拿到手之时便已撕掉,如今二人已经同住寝殿,想必是无所威胁。
小别胜新婚,此言真不假。
顾子由心里甜得能淌出蜜水来。
她动了动发酸的手臂,欲伸个懒腰。
而她这么一动,窝在她怀中的李唯兮被扰到睡梦,也慢慢睁开了眼睛。李唯兮转了转身子。迷蒙的双眼对上了顾子由笑眯眯的眼。
“顾子由!”李唯兮看着顾子由那窃笑的双目,愤愤地喊道。
“公主早安!”顾子由积极地喊道,“昨夜公主疲惫,今日天气晴好,所睡些,补补觉吧。”
“哼!”李唯兮还是愤愤不平,但折腾没两下,她又困意泛滥。翻了两下身子,便缩在顾子由的怀中,继续睡了过去。
顾子由揽着她,将唇贴在她的额上,嘴角勾起,流露出甜蜜的模样。
她阖上双眼,也进入了梦乡。
至晚间,二人才恢复了气力。穿戴起身,寻起吃的来。
“公主殿下,驸马爷,尊王与尊王妃在正厅等您们呢?”寝殿门口,管家马蔺见二位主子出来了,连忙禀报道。
“皇兄与皇嫂?她二人今日怎么有兴致来了?”李唯兮对顾子由道。
“不知,我们去瞧瞧。”顾子由应道。
二人出了寝殿,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一入正厅,便望见了尊王夫妇气定神闲地坐在上位喝着茶。
“等了你们一天了,可算是起身了。”李煜祺笑眼眯眯地盯着着二人看。“昨夜很晚才睡吧?都忙活了些什么?”
言中所指,大家心知肚明。顾子瑄嗔怒地拍了李煜祺一下,警告她不要将玩笑开得太过。
“皇兄何时来的?竟无人去通报。”李唯兮被那打趣的目光看得面红不已,转走话锋,急促地问到。“若是早点通报,就不必空等这么久了。”
听她这么一说,身旁的茯苓待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李唯兮的身旁,心急地说道:“公主...王爷与王妃来时,奴婢有通报过,只是公主与驸马睡得沉,应当是没听见,故不曾回应奴婢。”
茯苓如实说道,这下李唯兮的脸挂不住了,脸色越发的红了起来。
“人之常情,我们也是理解。公主不必害羞。臣妾与尊王也是闲来无事,又喜公主府中的茶点,便留得久了些。”顾子瑄和蔼笑着,开口替她二人解围。
尊王夫妇二人虽清闲,但不至于一整日都留在公主府府中久候,想必是有事要与自己相商。李唯兮与顾子由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知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阿姐,王爷,等这么久也饿了吧,我们一同食些东西。子由此次回漳州府,除却拜师学艺外,还带了一坛醉香楼的桃花酿回来。饭后我们再去书房小酌。”
“好啊,桃花酿乃酒中上品,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当真有幸。”李煜祺神情兴奋。
一同吃了些东西,李煜祺与顾子瑄便随着公主夫妇二人来到了书房。
顾子由唤来了杜仲,当真取来一坛桃花酿,放在书桌上。那是临行前老仙送来的。十坛桃花酿,老仙留了九坛,赠了一坛,也不知该说他阔绰呢,还是该说他小气呢。
“本王还当子由只是说笑呢,没想到当真有桃花酿喝,此番功夫没白等。”李煜祺双眼盯着酒坛上,上头用簪花小楷写的“桃花”二字赫然入眼。
“偶然求得。请王爷与阿姐品尝一番。”
李唯兮取来杯盏,顾子由打开酒盖将酒水倒入,分别递给了李煜祺与顾子瑄。
二人拾起酒盏,一饮而尽,甜酒入喉,畅爽无比。
“入喉滑腻,酒味甘醇,酒香扑鼻,当真是好酒。”习医之人,略微懂酒,顾子瑄小酌一口便觉得回味无穷,大力夸赞道。
四人同酌了一会儿,便将话头引至正题上。
“皇兄皇嫂今日来寻,可是遇上什么难缠之事了?”李唯兮问道。
李煜祺看了顾子瑄一眼,便将自己要相商之事说了出来,“你们可曾记得本王先前在密道中捡到一块布帛,本王派人去巡查了一番,如今有眉目了。”
“是那关键之人留下的布帛?皇兄快说。”李唯兮催促道。
“本王的下属西羌寻访了各大布坊,发现此布有些特殊。是象国所供之绸缎制成。”
“象国?”李唯兮嘴里默念着这个国家的名字。
“永乐可曾记得,三年之前,有个小国,名为象国,备受邻国欺负,而晋朝兵力强盛,威震四方。象国见状欲依附,便派使者来朝觐见,希望得到父皇的罩佑。那时他们献了几匹布,父皇一喜之下,全部赏赐与你。你还记否,那些布而后被如何处置了?象国使者还未寻得兵力归国,象国就已经被邻国灭。至此再无此种绸缎。”
“经皇兄这么一提,是有些印象。我记得那些绸缎拿到手之后,看布料普通,样式也不精美,绝非上品,我便统统赏赐给公主府中的下人。让他们裁制新衣。”
“是,南京城中的一家早已退休布艺师傅也是这般说,当时便是他将这些绸缎裁成的新衣。本王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到他的。”
“那皇兄的意思是?”
听李煜祺这般说,李唯兮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下来。人心叵测,若是真有人被安插进到了公主府,那自己与子由不是时时浸在危险之中?而且他潜伏已久,自己居然丝毫未察觉。
三年前赠布料,也是赠与公主府一些跟了她许久且多为心腹之人。若是最后查出当真是有一人怀有异心,那该有多寒心啊。
“我去将三年前的账本取来,里头有获得衣料之人的名单,这样范围便能缩小了。”李唯兮说道。
接着她站起身来,欲出门唤来管家,取账本。而她的身子刚起来一些,却被顾子由压下,又坐回到凳子上去,“还是子由去取吧。”
想到今日李唯兮身子不适,顾子由便主动请缨。
“好。”李唯兮笑着应道。
“子由当真是贴心。”顾子瑄称赞道,目光随着顾子由的脚步出了门外,又回来。
李煜祺在她身旁,直直看着王妃的目光。看着看着便有些醋了,她瘪了瘪嘴角,将脑袋凑到顾子瑄的耳旁,道:“本王平日比那体贴多了,王妃何须倾羡。”
顾子瑄咬住下唇,憋住笑意,在那桌下牵住了李煜祺的手,嘴里说道:“对待臣妾,王爷的情意自然是无人能比。”
仅此一句,李煜祺的醋意就烟消云散了。她扬着大大的笑容,浓情蜜意地望着顾子瑄。
不多时,顾子由取帐本归,坐在了李唯兮的身旁。
当顾子由坐定之时,李唯兮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又困了?”顾子由将账本递给尊王,转过头来轻声问着。
“只是有些乏了。”李唯兮眼里皆是因呵欠而冒出的水雾,顾子由看了十分心疼。
“要不公主回寝殿休息?子由在这与王爷、阿姐相商即可。”顾子由道。
“不必。”李唯兮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嘴里说道:“板凳又冷又硬,还是子由怀中舒坦。”说罢,李唯兮将整个身子缩在顾子由怀中。
“反正方才皇兄与皇嫂也打趣过了,永乐也不瞎矫情了。”李唯兮笑着。
顾子由揽住李唯兮的腰肢,对着尊王夫妇二人无奈的笑笑,眼中却丝毫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最近阴雨季,天气凉。公主身子弱,在子由怀中会更舒坦些。”面前二人感情深厚,自己也不能落后太多。顾子瑄暗地里将她家王爷的手牵得更紧了。
李煜祺用腾出的手,翻动着账本,阅览着名录。名单上的人名多为李煜祺熟知,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她自小与李唯兮一同长大,这些多年的下人也看着她长大,她着实想不透,究竟有谁如此恨她与王妃,要将她们置于死地。更可怕的是那个幕后之人,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皇兄你且放心,这几日我与子由会暗中查询,尽快找出那个人。”
“嗯,只是你们查询之时还需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还要注意安全,以防事端。”
“嗯。”
李煜祺要来笔墨,按着账本誊写了一遍名录便回了尊王府。
“公主,你可有怀疑的人?”
送走了尊王夫妇,顾子由与李唯兮回到寝殿之中。
李唯兮摇了摇头,“我未曾想过,会是公主府内的人干的。我始终不相信他们会害我。”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们不曾想过要害公主,但是与王爷有过节,故而加害于王爷。”
“也有可能,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李唯兮陷入沉思。
“今日也累了,不多想。我们去休息吧,明日再从长计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