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某字伯虎(1 / 1)

明朝独生子 盐焗卤蛋 1104 字 4小时前

宁胖子不是个脑袋不好使的人,而这个刘养正,也绝不是一个想发财想疯了的人。

钱宁领旨,将于治拖下去之后,全场静若寒蝉,生怕江彬钱宁在拿出个什么东西来从他们里面点个名把人给拿了。

朱厚照怅然了一会,拜祭完了朱元璋之后,便开始起家回宫。

望着一旁如蒙大赦的文官们,朱厚照总是觉得心里不是很对味儿。

朱厚照恨不得现在就直接一股脑的把这些人全都扔进大牢里,他是可以这么做,但是朝廷一旦这么干了,立刻就会瘫痪。

现在早就不是什么开国之初的时候了,抓起来的官员可以带着枷锁断案。

若是朱厚照在弄一个什么空印案,让这些官员带着枷锁断案,先别说这些官员能不能出力,估计他们的族人都要想方设法的去公堂上闹事了。

众人回城之时,刘瑾小跑着来到了钱宁的身边,压低了嗓子所得:“钱都督,今日多亏了你了,咱家晚上略备薄酒,请你跟江佥事吃个饭。”

“谢公公。”

钱宁听到刘瑾这么说,自然是喜上眉梢。

之前大家都是那些文官嘴里的奸佞,刘瑾却总是想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现在刘瑾终于算是要松口了。

当銮驾入城之时,沿途百姓,均放下了手上的事情,跪迎朱厚照,全场一片肃静。

“刘瑾。”

“奴婢在。”

刘瑾将脸凑了过来,朱厚照道:“传旨下去,日后天子出行,官民百姓只需避让,不得喧哗,无须跪迎。”

“诺。”

朱厚照坐在銮驾上,看着周围一圈人朝自己跪拜,总觉得像是在出殡,随口便免了官民跪迎的礼节,这些繁文缛节,着实是浪费了时间拉低了效率。

忽然銮驾的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喝的晃晃悠悠的酒懵子。

钱宁骑着马过去咒骂道:“哪里来的疯子,还不滚开!”

“呵,竖子焉敢与我斥诘。”

钱宁好歹也是堂堂正二品的锦衣卫大都督,被这酒懵子这么一骂便不由得急火攻心,对着左右一招手,五个锦衣卫见状赶忙过来,架着那酒懵子就要走。

那酒懵子反倒大呼道:“野有遗贤,天子不公,痛哉,痛哉。”

朱厚照诧异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定睛望着地上趴着的唐寅,两人四目相对,待钱宁狠狠的抬起一脚,将那酒懵子踢飞之后,朱厚照便回到了马车上。

扫除了障碍的銮驾继续启程,酒懵子气的在路边发抖,但是却再也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大概一刻钟之后,酒懵子已经坐在了路边的茶摊喝起了茶。

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小二,上酒!”

“得嘞。”

“唐寅啊,您今儿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喝点庆祝庆祝?”

“不喝,上有昏君,识人不明,何喜之有?!”

小二的脸色陡然一变,赶紧捂住了唐寅的嘴,道:“哎呦,大老爷,您可别说了,这可不是小事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呸,怕个球,人死鸟朝天,十八年以后,我唐寅又是......”

“咳咳。”

唐寅显然怔住了。

只见一个翩翩少年郎正好坐在了他对面。

“怎么?不说了?”

唐寅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对小二道:“行了,好酒好菜招呼。”

“唉,这才对啊。”小二松了口气,转身便去忙活去了。

唐寅望着少年不禁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陛......陛下。”

“嗯,说啊,怎么不说了?朕还等着你鞭挞朕呢。”

朱厚照早就料到了唐寅这厮绝对会在南巡的时候跳出来,但是没有想到这厮竟然直接拦驾了。

唐寅可是险些连中三元的存在了。

至于唐寅卷进的那场所谓的科举舞弊案,其实显然就是一场朝堂争斗。

程敏政在出狱之后被活活气死,而华昶在此案结案之后被降旨处分。

这显然就是朱祐樘处理朝堂斗争的风格。

一旦遇上了这种糊涂账,直接就各打五十大板糊弄了事。

但是朱祐樘或许会知道程敏政,也会知道华昶,但是朱祐樘绝对不会知道有一个叫唐伯虎的人,一生前途尽数被毁。

直到朱厚照坐在唐寅面前的时候,近半生的委屈一时之间涌上心头。

一壶浊酒下肚。

唐寅声泪俱下。

“公子不知,这十余年,唐某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朱厚照望着唐寅问道:“八股之路被阻,为何不走实学之路?”

唐寅哭诉道:“公子,这......江南士子,均以唐某为耻,纵然是北地士子多已尽数忘却唐某,但当唐某去景山书院时,还是被景山书院的人,察觉到了永不叙用四个字。”

当年一个意气风发的风流才子,现如今成了这幅模样,不得不说,还得是活该。

只见唐寅一拍桌子厉声道:“某乃唐伯虎,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缘何老天如此不公。”

朱厚照不禁咂舌道:“宁折不弯?”

唐伯虎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宁折不弯。”

随即唐伯虎叹了口气,恨恨道:“早些年,我唐某人也是风流倜傥,现如今,去喝个花酒也无人敢上前来。”

朱厚照忍不住打断道:“你瞅那是什么?”

直接茶馆的一根支柱上,一只蜗牛正在慢慢的向上爬着。

唐伯虎犹豫了半晌,最后才恍然大悟道:“公子难不成说只要唐某像这蜗牛一样,能够锲而不舍,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放屁,你特么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连个房子都没有,那些姑娘们是图你老还是图你不洗澡?”

唐寅一时语塞,愣了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坚定的望着朱厚照问道:“公子,你看到这颗梅树了吗?梅花香自苦寒来,岂能轻易放弃。”

朱厚照被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声了出来,道:“你这就叫梅前(没钱)说个屁吧。”

唐寅闻言愣了许久恨恨的低下头,道:“唐某不才,公子妙语连珠,公子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