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实学的官员已经遍布天下,但是多为府县百姓的父母官。
各省的封疆大吏,仍旧是把持在文官们的手里。
现有的几个省,只有北直隶、山东、辽东、山西、陕西这五个北方省份朱厚照有把握完全控制。
一旦生变,江南诸省之中,恐怕会闹出不小的乱子。
不过朱厚照懒得顾及这些事了,内地各省行将军改。
各省的巡抚年底前会回一次京城。
朱厚照想要彻底的取消军户制度,但是挡在朱厚照面前的,却是朱重八留下的一个庞大到可怕的数字。
明朝其实算是中国历史上,拥兵最多的朝代了。
有明一朝,天下各地的卫所加起来,鼎盛时期足足有三百余万兵马。
即便是到了明末时,仅仅是江南一隅,也有百万兵马。
只是这些兵马在明末时,却陷入了无穷的内耗之中。
使得这些内地卫所兵马的战斗力一直是一个迷。
刨去已经军改完成的九边兵马,大明内地还至少有近二百万军队。
要知道,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种花家,也不过才养兵两百万。
这么庞大的一个军队数量,在正德时期,至少也得有一半的兵额。
一百万人。
军改就是要砸掉这近一百万人的饭碗。
这其中,最多也就是只能留下十万人。
而后再向民间募兵二到三十万人。
整饬军备,其实是一件不亚于整垮文官集团的一个工程。
朱厚照要做的是给整个大明的军队来一次大换血。
淘汰掉旧式封建军队,全部转为近代化以火器为主的部队。
朱厚照已经命魏彬扩大兵仗局的生产规模了,不仅如此
南京紫禁城兵仗局已经重设,而且是按照扩建后的兵仗局规制重建。
整个兵仗局的产能提上来之后,内地的军改之后才能快速的恢复战斗力。
吴登林此时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出京之后,吴登林争分夺秒的直奔嘉峪关。
仇钺赶着牛马已经回到嘉峪关内了。
三边总制张彩也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嘉峪关。
嘉峪关以西的玉门关废弛已久。
自唐以降,这中原王朝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西域。
原本大唐的腹地,也早已沦落为边疆中的边疆。
魏彬原本早早的就想先行一步。
不过仇钺却百般阻挠。
“侯爷,咱家的差事办完了,早就该回京复命了啊。”
仇钺嬉皮笑脸的望着魏彬笑道:“魏公公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这恩人到访岂有怠慢之理,公公必须得跟我回甘肃大饮几日。”
魏彬鄙夷的望着仇钺说道:“侯爷,陛下早就说过了,您别说是大饮几日,战报抵达京师三个月之内,这机关铳必须入库备查。”
仇钺嬉皮笑脸的说道:“公公啊,我说公公,您这就说外道话了,莫诓我老仇,这公公即便是出来了,京城现如今估计也在造铳,没准早就不止两门了,公公还不知晓,何必捂着这两门呢。”
魏彬耸了耸肩膀道:“那也不成,陛下交代了机关铳要优先列装腾骧四卫。”
仇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望着魏彬道:“魏公公,这陛下有旨,命兵部给事中来嘉峪关勘察战果并犒赏三军,您好歹也是辛苦了这一趟了,不如等吴大人到了在回京罢。”
魏彬一愣,猛地回过神来,诧异的望着仇钺问道:“侯爷说谁要来犒赏三军?”
仇钺诧异的望着魏彬,结结巴巴的说道:“兵部给事中……吴登林啊。”
魏彬脸色陡然一变,坐在一旁眯其眼端起了茶盏,喃喃道:“咱家这还真就走不了了。”
仇钺诧异的望着魏彬。
魏彬喝完茶之后,起身问道:“三边总制张大人在哪?”
仇钺诧异的说道:“张……张大人在城中宴宾楼已经备下了酒菜。”
“走,咱家找张大人有要事相商。”
仇钺不解的跟着魏彬来到了嘉峪关城中的宴宾楼。
这嘉峪关本是天下第一雄关,自宋以来,因为西夏称霸西北屡次犯边,这嘉峪关也被越修越大。
明初时,为防西面帖木儿帝国东进,对嘉峪关更是重视,但是随着帖木儿暴病而亡之后,帖木儿帝国土崩瓦解,这嘉峪关也渐渐被闲置了下来。
关内的军户们也开始安心在嘉峪关生活,这嘉峪关城中反而是发展成了一座城池,其中酒肆茶馆应有尽有。
魏彬面色沉重的来到了城中的宴宾楼,仇钺却惊讶的发现,张彩也是一副面色沉重的模样。
见到魏彬赴约,张彩仿佛如释重负。
起身拱手道:“尚质多谢魏公公以大局为重。”
魏彬望着张彩微微笑了两声道:“张大人言过了,咱家身为万岁爷的奴婢,自然是要替万岁爷着想。”
“吴登林此番来我嘉峪关,必然是奔着本官来的,而公公,必然是他拉拢的对象。”
魏彬点了点头,说道:“张大人怕是已有对策了,咱家可就听张大人吩咐了。”
张彩连声道:“哪里,哪里。”
魏彬跟刘瑾宿有恩怨,这张彩又是刘瑾的智囊。
原本这两个人是不会站在一起的,但是朱厚照也不是傻子,底下人搞的这点事情朱厚照岂能不知道。
朱厚照早就分别对刘瑾跟张永说过,他们内斗,自己不会干涉,但是有一点他们必须得清楚,他们每一个之间的关系都是唇亡齿寒。
有正德新政,才有他们今天的地位。
一旦正德新政出了事,他们都得跟着粘包,故而八虎之间虽然互相看着不顺眼,但是终究是有一个底线在兜着。
那就是谁也不能做影响正德新政的事情。
一旦正德新政出了事大家都得死。
作为东道主的仇钺在这个酒局上反而是显得格格不入了。
在仇钺的眼里,这魏彬虽然说是阉人,但是跟之前自己接触的那些太监差别太大了,完全没什么架子。
而张彩也不是一般的文臣,比如自己的爵位是咸宁侯,论品级仇钺比张彩高,但是仇钺的官职却是甘肃镇总兵。
若是以前的文官早就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了。
但是张彩却对自己礼遇有加。
仇钺原本以为这两人有很多共同语言,没成想却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