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个月,朝鲜君臣上上下下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
柳顺汀虽然已经准备好了后路,但是明军却迟迟不肯前进。
李隆心里着急的紧,但是汪直却一直以减少伤亡为由。
每到一城,一不攻城,二不受降,就是直接围城,埋锅,做饭。
这次去朝鲜的明军,一个个的明显都胖了一圈,好像不是出来打仗的,而是出来郊游野炊的。
“汪公公,不行咱们要不攻一下城吧。”
汪直喝着茶,摇了摇头道:“燕山君复国心切,咱家集结,但是这件事急不得,说实在话吧,这大明最近已经定了要西征哈密卫了,若是咱们这东征的人打不好,怕是要影响西征前线。”
李隆赶忙说道:“公公,在咱们面前的这座城,名为新城,又名丰山城。”
“咱家知道啊。”
“公公有所不知,这小国朝中有一士族洪氏,乃是我朝中巨族,先前乱政,洪氏也牵扯其中,公公不如速破其城,以敬余贼。”
汪直一愣,这个洪氏是个什么玩意,汪直从来都没听说过,不过汪直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三万人,一天人吃马嚼的,真要是这么糜费上八个月,怕是这全朝的国力都支付不了此次东征的军费,而大明费心巴力讨来的好处无非就是带着这三万人出去公费旅游了一圈。
这个问题汪直其实早就想到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因为一旦朝鲜战事平定,这阮氏可就要回国了。
汪直早就从徐光祚那里差不多猜出来了朱厚照为什么要拖着东征至少要等八个月的时间了。
现在李隆倒是给汪直提了个醒,速战速决拿下朝鲜,然后借口朝鲜四处有人作乱,留一万明军在朝鲜“维持治安”。
拖上几个月,然后等到朱厚照那边完事了之后,再将李隆“寿终正寝”了,一切问题就都顺理成章了。
汪直看了一眼一旁的徐光祚,道:“攻城吧。”
“啊?”徐光祚明显一愣。
汪直点了点头说道:“燕山君都这么说,咱们自然是不能这么干坐着了。”
“可是……”汪直赶忙打断了徐光祚。
李隆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帅帐之后,徐光祚望着汪直问道:“汪公公,咱们进展这么快,陛下那边……”
“公爷,有些事,咱们这些做下人,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说,但是咱家既然都下令撤军了,自然是有办法的。”
徐光祚见汪直这么说,也便不在开口了,直接换上了甲胄出营了。
丰山的守军们已经从周围的地方调集了粮食,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明军压根就不攻城,也不受降,即能不干活,还能名垂青史,这活傻子才不干。
“洪大人,明军攻城了。”
守城的洪承道放下了手中的茶,淡定的说道:“瞎说什么呢,仔细打探清楚……”
“嘭”
的一声,一枚炮弹便砸在了洪承道所在的城门楼子上。
随即喊杀声便伴随着隆隆炮声传来。
“大人,明军攻上来了。”
洪承道不敢置信的望着城外,明军的所有炮火全都集中在了城池的一角。
在挨了十几炮之后,原本就有些矮小的城墙轰然倒塌。
徐光祚皱着眉头,在一旁不断的怒骂道:“他奶奶的,炮兵这几天吃肉吃惯了?还会不会开炮?继续扩大缺口!”
徐光祚不断的下令开炮,直至丰山城的城墙出现了了一个骇人的大口子。
本身就不是什么坚硬的城墙,足足轰了五十多炮,才将城墙炸开。
徐光祚抽出佩刀,喊:“冲!”
训练有素的明军立即便冲了出去,伴随着火铳声跟砍杀声,朝鲜兵马显然不是明军的对手。
很快朝鲜军便落了下风。
这一切汪直在望远镜中,都看的一清二楚。
守城的还本,被明军用极短的时间分割、包围、消灭。
徐光祚开始了招降活动,霎时无数的朝鲜军士向徐光祚蜂拥而来。
周围的卫士吓了一跳,这些军士冲到了徐光祚面前,一个个干净利落的跪倒在地。
“我等愿降!”
徐光祚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命人将这些投降的军士拉下去之后。
“此番破新城,共计纳降八百七十三人,首招不降着,尽数诛之!”
“诺!”
随即明军便开始了血腥的屠杀。
整个新城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所有的百姓都被明军管制,凡是青壮,全都准备发往京嘉线修路,而女人,则是准备发往辽东,毕竟大明近来开发辽东意显著。
但是辽东集中的多是富劳动性的产业,急缺女人,这些工人才能从辽东定居。
汪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除了降兵之外,这新城不会留下一个喘气的活物。
洪承道此时正待在自家的祠堂中,颓废的望着洪氏的列祖列宗。
“大人,明军快到祠堂了。”
洪承道颓废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退下吧。”
“诺。”
徐光祚骑着马,来到了洪家祠堂。
望着瘫坐在地上的洪承道,冷哼道:“洪大人,该上路了。”
洪承道无力的说道:“来人可是大明定国公?”
“正是。”
“烦请定国公转禀大明天子,燕山君不足信,他日必为大明心腹之患。”
徐光祚望着洪承道笑道:“我大明天子圣明仁德,岂是尔等能够擅自揣摩的。”
几名军士架起了洪承道便起身出城。
三万明军涌入新城,短短十天之内,新城便成了一座鬼城。
周围几镇全部骇然。
汪直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三万明军分成六部,每部五千人直奔各处朝鲜城池。
平壤以北,全部落入明军手中。
明军凡到一城,必先招降,一经招降从者必如山。
但是这些军镇能降,平壤却不能。
平壤之于朝鲜,犹如南京于大明。
平壤城中现如今聚集了十余万守军,一旦平壤失守,下面便是汉江,汉江一丢,李泽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柳顺汀等的也是待明军渡过汉江,即刻带着族中剩下的人撤离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