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明兵部的缘故,草原上的部盟,在土木堡之变后,便开始不断的分裂为一个个的小部盟。
现如今的巴图孟克,虽然是名义上的草原共主,但是权力已经被架空了许多。
推恩令一下达,各部盟的汗纷纷上表谢恩,不过却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这些巴图孟克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孙先生,这各个部盟虽然表面上恭顺,但是实际行动却一点都没有啊。”
孙景文冷笑道:“大汗,您这个时候,就得出来杀鸡儆猴了,否则的话……”
“杀鸡儆猴?”
孙景文此时已经看向了地图上的一个部盟。
喀尔喀盟。
喀尔喀盟送给了朱厚照一个女子之后,便动辄与大明天子以翁婿相称,而且大明的商人,往往都会刻意的给喀尔喀盟留下一些货物,专供喀尔喀部。
靠着这个,喀尔喀在漠北的势力迅速壮大,而且内部也进行了一些优化。
但是喀尔喀盟却又一个致命的缺点,这喀尔喀部的汗乌思藏有十一个儿子,在生了这十一个儿子之后,才生下了诺敏。
因此乌思藏视诺敏为掌上明珠,现如今诺敏远嫁大明时,乌思藏为了给诺敏凑嫁妆,简直就是在砸锅卖铁了。
“喀尔喀?”
“对。”
孙景文点了点头说道:“不为别的,因为他儿子多!”
这么多儿子,总有一个想出去单过的。
孙景文对巴图孟克说道:“大汗,臣联系了一个喀尔喀部的王子,他对大汗您的推恩令,可谓是感激涕零,奈何乌思藏老眼昏花……”
孙景文话音未落,此时在房间外面传来了一句。
“孙先生,李可臻带到了。”
“李可臻?”
孙景文笑着带巴图孟克来到了帐篷外。
“来人可是李贤侄?”
“孙叔叔,好久不见啊。”
两人一见,一顿寒暄,不过巴图孟克却注意到了李可臻身后的三门火炮。
“孙先生说的就是这个?”
“对!”
在咸阳城外,孙景文可是被这玩意给打的怀疑人生了,自己在战略战术上,几乎毫无毛病,但是遇上了这玩意,却被打的屎都快出来了。
“这是大明最新的火炮,战斗力之彪悍,亘古未有,有这三门炮,大汗拿下喀尔喀,定会不费吹灰之力。”
巴图孟克的双眼顿时暗淡了下来。
“大汗,您怎么了?”
“孙先生,若只有三门,本汗便可以踏平全蒙,这大明有这么多,本汗何谈霸业。”
孙景文望着巴图孟克说道:“大汗,这炮固然犀利,然明天子却不得人心,纵然是有此利器又有何惧,待大汗举兵南下之时,只需尊孔卫道,必然从者如山。”
巴图孟克震惊的望着孙景文,因为巴图孟克曾经听人说过,当年自家便是因为丢了圣教的支持,才丢了这花花江山。
故而从小到大,巴图孟克对孔孟之道就有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拜。
“孙先生,您自然本汗是信得过的,还是看看这玩意儿吧。”
周围的几个士兵看了一路了,一直好奇这东西的威力。
孙景文望着一旁的李可臻问道:“贤侄,此物你可会用?”
“会,不过……只是用了一次。”
孙景文仰天大笑道:“我都听说了,贤侄在京城的刑部大牢用这玩意儿,轰开了伪帝的大佬,放出了被羁押的士子,弥天大勇啊。”
“叔叔谬赞了。”
李可臻羞愧的低下头,孙景文望着李可臻说道:“行了,舟车劳顿,还是先行进城吧。”
“诺。”
李可臻虽然是山西人,但是自幼在京城长大,从来就没出过远门,更别说什么边关了。
李可臻万万没想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竟然有这么大一座城池。
而且最令李可臻震惊的是,板升城已经建起了国子监,甚至已经有学童在里面诵读经典了。
“叔叔,这……?”
孙景文笑道:“此番你们在北平一闹,这北平的国子监,怕是保不住了,为了收拾圣教人心,大汗已经给山东的孔家发了信儿,只要孔家愿意出关,这板升城仍旧会给他孔家留下一个衍圣公的爵位,保他孔家世代富贵!”
李可臻不敢置信的看着孙景文,随即跪倒在地,感激涕零的说道:“圣教之中,有叔叔在,往圣绝学绵绵不绝矣。”
孙景文笑了笑,不做声。
虽然自己确实派了人去孔家,不过孔家的态度却是非常暧昧。
现下可不止是孙景文一家盼着孔家,台岛的宁胖子也是开出了不低的价格。
要知道,去台岛可比出塞上档次多了。
这孔丘自古可是华夏之魂,圣人后裔,焉能委身事贼……除非迫不得已。
整个板升城给了李可臻不小的视觉冲击,望着宏伟的皇宫,李可臻不禁诧异,这么宏伟的宫殿,究竟是如何建造的。
殊不知,在李可臻崇拜板升城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在这片繁华之下的是边关边民们的累累白骨。
巴图孟克在一旁望着两个书生笑道:“两位进去吧,本汗已命人备好了酒肉。”
孙景文赶忙惶恐的说道:“大汗,一时之间有些不敬,还望大汗恕罪。”
“无妨,无妨,先进宫,进宫再说。”
“诺。”
孙景文指着一旁的宫殿笑道:“贤侄有所不知啊,这板升城可是你们晋商,送给大汗的礼物啊。”
“啊?”
李可臻不敢置信的望着孙景文小声道:“叔叔这是说哪里话啊,晋商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财力?”
孙景文笑道:“成化三年,你们晋商第一次出塞,等到成化十年时,山西人便把生意做到了全天下,这盐、铁、粮食、茶叶哪一样你们山西人不做,若是没有大汗,谁给你们这大的富贵啊。”
李可臻震惊的望着宫殿,丝毫想不通,自己家那个一毛不拔的老爷子竟然如此大的魄力,在草原竟然建起了这么大一座宫室给了蒙古人。
“李先生,尝尝本汗准备烤全羊。”
“不,大汗折煞小人了,小人万万不敢称先生啊。”
“李先生不必客气,凡是儒生,在板升一律称先生。”